身体随着水飓旋摆不停,脑子也昏昏涨涨,卞明初恶心到了极致,那股吸力却骤然散去。再一睁眼,周遭碧蓝如海,完全不似潭水,放眼望去,水界无垠,看不到边。
卞明初低头确认陆之希的情况,怀中的人经过刚刚那股吸力的折腾,唇色微白,眉心紧蹙,显然不适,但却没有醒来的征兆。
她们脚下不是实地,全是水,卞明初想找一个让她躺下的地方都没有。
卞明初不是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,她讨厌这种感觉,也在极力改变这种现状,可最终抵不过那些上位者的一句话。深深的绝望感包裹着她,对于当前的境况,她什么也做不了,连最简单的求救都无法做到。
她垂头看向怀里虚弱的陆之希,明明还只是练气期,却也能救人于囚,更何况她还身怀灵骨,以后的修行之路也肯定是径情直遂。再看看自己,完全就是个废人,卞明初紧抿的下唇松开,自怨自艾地叹了口气。
抬头无意一瞥,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一个卷轴浮在中空,伴随着湛蓝的灵光。
卞明初想上前去看,她看了看凌空的脚下,揽着陆之希尝试挪动,脚底如凌波泛纹,稳稳当当。
确定不会摔落后,她便无所顾忌地带着陆之希来到卷轴面前。
卷轴是卷起的状态,纯白的底质,周边以金色纹路嵌入,封轴处写有“寒髓决”三字。卞明初好奇它的材质,忍不住伸手去触摸。
指尖甫一接触,卷轴如烬般化作齑粉,变作点点湛蓝灵光,争先恐后朝她檀中穴涌入。
寒冰即刻满布筋脉,浑身的血在一瞬冷凝,刺骨的寒渗透进脊骨,卞明初眉梢也染上一层寒霜。眼底被一抹冰蓝覆盖,浑身的肌肉被冻得来不及作出多余的反应,唯有齿间噤战证明她还尚有生息。
卞明初艰难地垂眸,怀中的人一如先前,并未受她身上突至的寒冷而影响。她放下心来,感受着体内那股冰寒之气的走向,极寒之力正自四肢朝她心脉侵袭,求生的本能让卞明初使尽浑身解数,才不知道从哪挤出了一点灵力来护住心脉,但却仍然晚了一步。
怦然的心脏被一层晶霜扼住生机,卞明初眼神涣然,呼吸骤停,她本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去,却在一刹间,感到万针刺骨般的剧痛,浑身的筋骨脉络霎那间碎裂开来!
“唔…啊!!!”
霎时间,卞明初周身震起一圈水波,四周灵气翻涌,浊白色的光圈将她包裹在内。
陆之希身体感知到磅礴的灵气,自发吸纳进体内修复着身体。原本因灵力透支的酸痛身体,此刻在修补后仿佛处在云端,轻轻柔柔,眉间的不适也被抚平,转瞬被无与伦比的舒适替代。
体内浑厚的灵气,滋养着陆之希的每一寸经络,涓涓细流却突然汹涌起来,似有什么要冲出体外,陆之希紧闭的双眼倏然睁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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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兄。”方旬来得最迟,殿内早已相聚一堂。
半柱香前,匿迹的光柱突然又出现了,且到现在还未散去,方位正是岐乐。而后不久,岐乐、韦城和伯浮同时出现三大法阵,南颖大川的百姓一片骇然。随着阵法出现,此三地的百姓不约而同出现昏厥现象。
子如泽第一时间召集几大长老商议,其余几人几乎风行迅至,唯有方旬姗姗来迟。
时野见等了许久的人终于到了,目光虚凝,摆弄着她刚染上丹蔻的指甲:“都说方旬方长老,忙起来神龙见首不见尾,如今本君倒是见识了。”
方旬脚下一顿,却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一个,这让时野更加不悦。平时她再少言寡语,也会回敬自己一二,今天却漠然无视,时野正欲发作,脑海中一道传音突起。
“时野。”
下一刻,声音的主人就在殿前严肃道:“师兄,是万灵祭。”
众人闻所未闻,饶是子如泽也是不知。方旬言简意赅道:“传说中最可怖的禁阵,以天地为炉鼎,佐以数万人的精魂,再用三位元婴及以上的修士为引,可炼制长生丹。”而长生,自古便和仙划等。
万灵祭的可怖倒不是这阵法嗜杀,虽说是祭,可被吸取的人的精魂只有一缕,人虽不致死,但醒来也只余痴傻。说它可怖,是因它的作用,长生之术,人心所求,一旦现世,掀起的又岂止是腥风血雨。
时野听及,也明白了她晚到的原因,是去查寻阵法的相关信息了。想到自己刚刚的出言,脸上有些难挨,又回想起刚刚叫自己名字的人,虽还是寡淡无味,却没有一丝斥怪,反倒有种无奈的意思。时野偷偷用余光打量着中央的人,先前的赫然早已无踪。
“岂有此理!”封阳应身愤起,“他是视我们如无物吗?”
封阳未言明,众人却心知肚明,封阳口中的‘他’,指的是乐无风。岐乐的阵法尤为突出,况且乐无风又是修的丹道一途。
“前几年,他就大张旗鼓地修建殿宇,更是依样设置了长老之位,不就是惦记着宗门之首的位置。这些也就罢了,他居然胆大妄为使用这等禁阵!”封阳怒不可遏,主动请缨道,“师弟!让本君前去收拾这仙门败类!”
子如泽眸中微动,却不是在思量封阳的提议。他在想封阳说的修殿一事,还有这种阵法,他一个丹修又是怎么知道的?
见子如泽还在迟疑,封阳不禁出声催促:“师弟!”
子如泽抬眼看了他,说出自己一早定下的安排:“灵素宗那由我亲自前去,师兄你去皓乙门。”
不等封阳辩改,他又看向方旬,“方师妹带着若渝去韦城,看万灵祭能否延缓。”
他知道,若有破解之法方旬刚才肯定会说。自阵法出现,他就传信给已经下山的奚彦,让他配合景亦川。
“那我呢,师兄?”见所有人都被安排好,只有自己没有事,时野觉得自己被忽略了,有些不满道,“我也要去韦城,百姓昏迷,却不是全部,不排除有药物作祟。”
时野说的在理,子如泽细细想来,点了头。
硕大的阵法如擎天柱般呈三足鼎立状,形势刻不容缓,几人商议已定,即时动身,各自前往相应的方位。
*
“师尊,”宜苏立在一旁,看着乐无风阴郁的脸色小声汇报着情况,“弟子已经派人将灵泽围起来,可那光柱无人能靠近…”
宜苏不说还好,一提起这,乐无风看向他的眼神更加寒凛,如若不是他自作聪明,又怎么会引起其他仙门的注意,他也不会被迫提前发动阵法。
乐无风这一眼过于威慑,宜苏的话断在嘴里,自脚底爬上一股瘆人的麻,他知道,如若不是自己对他尚有用处,一定会落得和桑柔一个下场。
想到桑柔,他赶到棠木峰时,人已经不见了,现在这种情况,他聪明地没有提这件事,可乐无风却偏偏想起来了。
“桑柔处理好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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