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的空间转移,让陆之希身形不稳,还好卞明初握住她的手及时搭了把力,才把她扶好。
“没事吧?”确认陆之希站稳后,卞明初松下手中力道。
陆之希看着近在眼前目露担忧的眸子摇了摇头,随即打量起她们所处的环境。
此处就是棠木峰的山巅,但却是一方平顶,光秃秃的石岩踩在脚下,四周没有任何山林,也没有路的痕迹,浓雾包裹在边缘,让人看不清外围。
卞明初注意到陆之希指尖化作齑粉的符纸后,在心里复盘起来,“原来高阶传送符要用相对应的口诀才能使用。”
她若有所思地点着头,却被收回视线的陆之希看见:“陆道友既然通晓符箓之术,为何不使用自己的灵力?”
卞明初被突来的质问问得有些懵,面对陆之希此刻寒霜般的脸色,她搜肠刮肚准备措辞,避重就轻道:“符箓一道,我是从若棠前辈那略知一二,将将才想起对应的法决。”
她不敢回答灵力的问题,陆之希何等聪慧,之前自己说了身患重病,现在又说自己用不了灵力,那她的身份就伪装不了了。
卞明初被她盯得发怵,好在几瞬后,陆之希收回了视线,探究地看向脚下的平地:“陆道友对符箓了解甚多,想来对阵法也应当知道一些,不妨看看脚下的这片土地。”
她感知到这里有灵力波动,直觉告诉她,她们脚下是一个阵法。
卞明初正希望她转移注意力,忙不迭地顺从她的话,蹲下身察看起来。
片刻后,卞明初起身,眉目紧锁。
陆之希以为她当真看出了什么,探询道:“如何?”
卞明初看着她欲言又止,见陆之希看向她的眼中带着些许玩味。
她确定了,这女人又在试探她!她蹲下才想起,阵法的事情她怎么知道,而且阵法一类要有灵力才能看出。她硬着头皮数了好一会儿微尘,才起身拿捏姿态,打算蒙混过去,但是看陆之希的意思,完全不打算放过她。
小小年纪,老谋深算!
卞明初在心里控诉完后,扯起一个笑:“让陆道友失望了,我本就初入仙道,又非阵修,想要帮忙也力不从心。”
陆之希闻言不答,只是看了她一眼,朝她所站的位置施予一道灵力。
卞明初便看见自己脚下的平底,在灵力的加持下,以她为中心朝外扩散,暴露出阵阵纹光,而类似圆柱的外沿四周,也随着灵力的渡及,显现出密密麻麻的符箓。
卞明初反应过来,这是符阵。
陆之希是在诈她,因她说的阵法,她先入为主地觉得这就是一个阵法,当时又忙着找借口避开回答自己灵力的问题,这才着了她的道。
好的,这下瞒也瞒不住了,自己不会灵力的事情陆之希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了。
“愣着做什么?看看能不能破阵。”陆之希见她垂头把自己衣角抓得皱巴巴的,以为是她是被自己看破身份有些无措,压下唇角的一抹笑意,故意冷言催促道。
卞明初抬起头来不敢看她,闪烁其辞回了声好。
陆之希不知道的是,卞明初刚才的举措倒不是被发现身份后的局促,而是她在灵泽峰见到陆之希时,被人介绍姓名的羞耻和尴尬!
自己当时一定是脑子打秋风了,才会想着取这个名字,卞明初扭捏地朝边缘符纸走去,试图转移心中翻涌的心情。
本是借着转移自己的情绪,可她走了一圈后停下来,眼中带着自己帮人修复古籍,却发现古籍造假后,当事人还给自己一份薄礼致谢的难以置信和喜悦。
这些符纸,她全认识!还能准确知晓各自的作用和法决!
如果说之前是零星的记忆让她认出传送符,以及知道它怎么使用,那么眼下,相当于自己已经完全觉醒了。
只是高兴不到两瞬,卞明初的脸又耷拉了下来,自己知道怎么破解有什么用,还是得去让陆之希动手,自己使用不了灵力。
卞明初讪讪转身,目光朝陆之希身旁的虚空望去:“那个…阵法能破,就是有些复杂。”
陆之希不说话,就那样看着她,卞明初没法,叹了口气,走到她身边,贴上她耳旁,低声说着破阵的方法。
耳道传来一阵痒意,陆之希克制住自己想躲开的冲动,按耐住过于活泼的心,将卞明初教给自己的法决和解阵方法一一记下。
一刻钟后,陆之希额头有些许细汗渗出,脚下也有些虚浮,她手间法势调转,眉间一凝,高围的符纸一一掉落,至此,符阵已破。
陆之希灵力透支,身形摇晃,卞明初抛开自己揪着不放的羞耻感,快步上前,在人倾倒前及时揽住她的腰身。
两人还未来得及休息,一个旋身,便被传送类似枯井一般的地方,只是其空间比枯井大上十倍。
卞明初惊疑未定,暗处传来一道浅淡的女声。
“你们是谁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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乐无风自后山出来,回到殿内调出灵球,查看几人方位。
看清暗道内的人后眼光一凌,又调出宜苏的方位,此刻宜苏正在往他这来,已经到了殿外。
“师尊。”宜苏进入殿内恭敬地行礼。
乐无风的脸黑沉沉的,长袖一甩,看向殿下宜苏的眼睛带着境界的威压:“本尊让你盯的人呢?”
他在暗道和棠木峰的符阵都注入了一抹自己的灵识,只要有人闯入或者阵破,都会第一时间让他知晓。
刚刚这两个地方先后被破,他原以为是若棠发现符阵的事情,却没想到她在暗道里,而宜苏却又出现在这里。
“师尊…徒儿只是想替师尊试一试她。”宜苏迫于乐无风的威压不敢抬头,连弯下的腰也直不起来。
乐无风愠怒不已,连语气都比平时更为冷厉:“本尊最讨厌自作聪明的人,符阵已破,宗门结界我已经布下,你即刻去棠木峰把那人带回来。”
宜苏木然抬头,眼底惊诧莫名,一个筑基和练气期的居然能破若棠的符阵!不过一瞬他又替自己捏了把汗,又想到符阵关押的人,斟酌道:“那…师妹怎么处理?”
薄凉的话自头顶传来:“不遵师命,废了。”
宜苏心中一沉,冷汗渐起,不知自己师尊说的‘废’是否是自己理解的意思,想再进一步询问,却对上一双阴鸷的眼睛,喉间一动,弯腰行礼后快步退出大殿。
*
“破!”
掷出的符纸打在石门上,应声而裂。
顾不得石块碎裂带起的浮尘,若棠看到暗室内玄石上的人时,步重千钧。
晏晞被呛得直咳嗽,用手挥去眼前的尘土,来到门前,却也在看清门后的人后红了眼眶。
“师…师尊?”晏晞低声嚅喃。
玄石上的女人呈打坐姿态,身上穿的衣服,是若棠最后一次见她时的那身紫梅色长襟。女人衣容整洁,面色如常,可若棠知道,她只是吊着最后一口气罢了。
“师姐!”晏晞潸然泪下,哽咽道,“真的是师尊!师尊没死…她还活着。”
若棠喉咙滚动,眼前也变得雾蒙蒙的,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定,自石门裂开时攥紧的手松了开来,迈着沉重的脚步靠近她的师尊———曲长吟。
半步之遥,若棠蹲了下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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