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虽同为化神期,可剑修历来是众道之锐。半空中黑蓝两色残影如幻光疾电,乐无风一介丹修,又无本命灵器,渐行下风。子如泽见他力不为继,手中也逐渐收敛些灵力,却不想乐无风抓住这机会,吞下一枚丹药,转瞬间,局势调转,子如泽被他突然倍增的灵力震出许远。

子如泽朝后打出一道灵力稳住身形,淡淡道:“锦玄仙尊,日中昃,月盈食,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,人事尚且忌全,更何况天道。”

乐无风冷哼一声,一副睥睨万物之态:“子如泽,你不觉得此话从你这说出简直是贻笑大方吗?你们宸虚宫倒在千年前就出了一位绝世剑尊,离升仙登道半步之遥,你们这些后来之辈也将其奉若至圣,却在这惺惺作态让别人不要过于求道。”乐无风嗤讽一声,欺身近前,“天下至伪,唯你沐冉仙尊无二!”凌厉掌风随之而至。

子如泽瞬时提剑横挡,却被击得倒退两步,服用丹药后的乐无风实力堪比化神巅峰,而他差了整整半个境界,他已经做好全力迎击的准备,却未等来乐无风的追攻。

乐无风八风不动,掸了掸长袖,一个旋身撤回至阵法的结界内,蔑笑道:“万灵祭启,非丹成而阵不消,即便是他景亦川,也无计可施!”

“噢!你们一直觊望的光柱之人,现如今也在本尊掌控之内。告诉你也无妨,灵骨之体可比元婴之士更为合适作为祭引。”

“本尊就不奉陪了。”

子如泽正欲再言,乐无风已然离去,独留他孑然而立,眉目垂思。

乐无风其话,不知真假,阵法结界与宗门结界不一样,阵法之力凝结于天地,非人力独支,除非是大乘修士,否则无可奈何。子如泽怅然卓望,事到如今,只有寄望那位阵修天才。

*

“你们宗主还没回来吗?”封阳不知道在堂内走了几圈了,再次召来一旁侍立的弟子询问。

青衣弟子秉礼回道:“回仙君,宗主稍后就到,您先坐等一会。”

封阳额上青筋渐起,这句话他听第五遍了!封阳压下心中怒火,气昂昂地落座,阖眼平息内脉。

子如泽派他来此,他初始还不知其意,在来的路上逐渐体会出来。

乐无风一个走丹道的,怎会知道这等法阵!放眼众仙门,以阵修为长的皓乙门便显得疑云惑惑。偏这宗门之主又是才接手几十年的早器之才,自他接任以来,与各宗门间也不有交际。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,他却不见人影,也不知道是去寻求破阵之法还是别有用心。

封阳正思绪纷纷之时,一道清朗的声音由远而至。

“让封阳前辈久等了,恕在下怠慢了。”

封阳双眼睁开,却未见人影,再一眨眼,人已至殿前。

身形颀长的男子缎发半束,身着霁色云气纹直裾,腰间扎一同色祥云纹带,眉宇轩轩,丰绅隽上,却是一副安闲姿态,正端起茶小呷一口。

眼前人方才没有使用一丝灵力,那他是如何到自己身前的?封阳正欲深思,却被他的悠游之姿激得额角微抽。

封阳呼出一口浊气,毫不委婉道:“万灵祭这样的恶阵,整个修仙界的有为之士都在为之奔忙,不想你皓乙门景宗主居然还能在此安坐!”

景亦川闻言洒然而笑,因品得手中好茶而眉间舒动:“据我所知,冥华派还没有派出弟子。”

说是整个修仙界,其实也只有宸虚宫和皓乙门,而皓乙门早已第一时间,和宸虚宫一道派出弟子前往灵素宗。

封阳一梗,知道自己有些急躁了,瞥了眼景亦川。这人虽实力同自己师弟比肩,却没有故作姿态,还以后辈自称。思及至此,封阳对他的初印象,又从慵怠转为谦逊。

观他闲然气度依然,又想到他让自己等了许久,难道是对破阵成竹在胸?

封阳悟然,脸色也好了不少,语气也和缓起来:“景宗主可是有破阵之法了?”

景亦川放置茶杯的手在空中一顿,轻轻放下茶杯,在封阳期冀的阳光中吐出两字。

“没有。”

封阳愤然而起,破口怒骂道:“没有破阵之法你还有闲功夫在这喝茶!三城的百姓昏迷不醒,被那毒阵拘去精魂!作为修仙之人,就这样漠然不救吗?”

方旬说万灵祭无法破解,可景亦川乃是天下第一阵修,若非同道,比之当年的白榆仙尊也不为过。他们都冀望于他,可他也束手无策。

封阳冷静下来后,意败心灰,任由身子跌坐:“本君没有迁怒之意…”

景亦川见他灰白的脸色,知晓他是对百姓安危一腔赤忱,对他的指责也不介意,宽慰道:“前辈忧心百姓,我理解,只是事已至此,不如静观其变。”

“静观其变?”封阳才熄下的火又燃了起来,“门主知晓自己在说什么吗?一城百姓就有数万之多!更何况三城!难道要我们看乐无风那歪道练出长生丹吗?”

封阳冷言讽语欲走:“景宗主看得过去,就继续坐这喝茶,反正本君绝不会袖手旁观!”

“前辈别气。”景亦川身形一转,来到封阳身边,重新拿出一个空杯,替他倒了杯热茶,“我说的静观其变并不是冷言旁观。”

封阳看着眼前清逸翛然的青年,对外传闻的天才之名有了实质的感受。

他若没有看错,刚刚景亦川来到自己身边,脚下有一抹云气,他不禁问道:“你有九霄之力?”

云灵根,与冰灵根同为罕见。乃九天之上云霄之气凝聚而成,蕴含着九霄之力。

拥有此灵根者,身轻如云,能不动用灵力御风而行。修炼之时,更是因九霄之力,倍道而进,是修行界中的飞升之才。

可景亦川却不以为意,淡淡然点了点头,在封阳惊慕的眼光中,浅浅一笑。

“万灵祭虽然已经形成,外部无法攻入,但离制丹也还为时尚早。”

外面无处着手,那就从内部。阵,不一定要破,才能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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岐乐城百里郊外的破庙里,两人躺在用茅草铺垫的地上,另一女子正在打坐调息。

接二连三的使用阵法,桑柔的灵力已经趋近枯竭。她本想等把人送出安置好,再回去救若棠,没想到乐无风居然提前启动法阵,她现在连岐乐城都进不了。

不过这么大的动静,几大仙门定会察觉,她现在能做的,就是在此恢复自己的实力,和前来的仙门弟子汇合。

还有地上的两人,必须得尽快得到救治。

桑柔清眸轻启,起身向地上的两人走去,她方才感知到其中一人有渐醒的趋势。

待走近时,果然看见伤势较重那人眼睫微颤。

这人的伤势虽不比另一人重,却也是很为严重的伤,不得外力救治根本不可能醒来,更何况她还只是筑基期。

桑柔屈膝下蹲,双指搭腕,用灵力探查她体内的伤势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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