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嗤——”一旁的侍卫忍不住冷笑出声,眼神里满是鄙夷,“你一个偷鸡摸狗的扒手,也配向长公主殿下自荐?莫不是还想在殿下面前耍什么花招?”
张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嘴唇哆嗦着正要反驳,姜晞却在心中暗忖:悬空寺守卫何等森严,连寒刃那般身手都要费尽心机才能潜入,这看似普通的僧人竟能从里面逃出来,绝非等闲之辈。
她抬手止住侍卫的嘲讽,目光重新落回张伍身上,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本宫倒是可以给你机会。但你也知道,本宫身边最看重的便是忠诚,你拿什么证明自己?”
张伍愣了愣,方才还亮闪闪的眼睛瞬间黯淡了几分,似乎没料到会被问这样的问题。
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片刻后像是下定了决心,猛地抬头看向姜晞,声音带着几分豁出去的恳切:“若长公主殿下需要,草民……草民可以把所知道的关于悬空寺的事,全都告诉殿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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凤仪宫的鎏金铜炉里燃着昂贵的沉水香,却驱不散殿内的阴沉气息。
舒千雪坐在铺着白狐裘的凤座上,望着铜镜里自己难看的脸色,她实在笑不出来。
自从知渺主导修订的《新女则》在朝野间传开,赞声如潮,连市井妇人都能说上几句“昱贵妃体恤女子不易”,她这个皇后倒成了后宫里的背景板。方才宫人道,今年百花宴的赴宴名单稀稀拉拉,连几位老臣夫人都托词不来,分明是不给她脸面。
“娘娘,仔细气坏了身子。”柳絮轻手轻脚地递上参茶,小心翼翼道,“您别往心里去,那些人不过是些目光短浅之辈。再说了,卢贵人眼看着就到临盆的日子了,等小皇子落地,娘娘顺势养在膝下,到时候谁还敢轻看您?”
舒千雪猛地抬眼,凤眸里闪过一丝厉色,随即被势在必得的光取代。
她接过茶盏,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重重一按:“你说得对。这一步,必须万无一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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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花园里正是暮春景致,青石小径旁的牡丹开得如火如荼,姚黄魏紫交相辉映,引得蜂蝶穿花而过,嗡嗡不绝。紫藤花瀑垂落,紫莹莹的花瓣铺了一地碎锦,风过处落英缤纷,暗香浮动。
池边垂柳依依,绿丝绦蘸着清波,偶有红鲤甩尾,搅碎满池天光云影。
假山叠翠,石缝间探出几簇幽兰,素蕊含香,与亭台飞檐相映成趣,一派鸟语花香、生机盎然的景象。
紫藤架下,知渺正踏着碎光散步。她穿一身妃色绣玉兰的宫装,鬓边斜插一支云鬓花颜金步摇,随着步履轻轻晃动,衬得她眉眼愈发清润平和。
“昱贵妃娘娘安!”一声甜脆的招呼自身后传来。
知渺回头,见卢贵人正扶着侍女的手慢慢走来,鹅黄色的宫裙撑得圆润,像颗饱满的杏子。
她发髻梳得松松的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衬得本就甜美的脸庞多了几分娇憨,手里还捏着半块山楂糕,嘴角沾着点绯红的糕屑,正吃得眉眼弯弯,活脱脱一只满足的小松鼠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知渺抬手虚扶,目光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,语气温和,“瞧着妹妹这身形,该是快到月份了吧?”
卢贵人笑着点头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小腹,脸上却掠过一丝委屈:“可不是嘛,这怀相磨人得很,前三月吐得天昏地暗,本以为过了就好了,谁知这几日又犯恶心,吃什么都没胃口。”她举起手里的山楂糕,眼睛亮晶晶的,“幸好前几日家人来,给我带了家乡的山楂糕,酸甜解腻,可算能吃下点东西了。说起来还要多谢娘娘呢,若不是您改了《新女则》,允家眷入宫探望,臣妾哪能吃到这口念想。”
知渺心头微微一动。
孕妇害喜多在孕早期,卢贵人已近临盆,怎会突然恶心反胃?
况且她记得,山楂虽解腻养胃,可孕妇吃多了,容易破血散瘀,对胎儿不利。
她不动声色地扫过卢贵人略显苍白的脸颊,见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,显然是没休息好。
“倒是本宫的不是,只顾着修订规矩,竟忘了妹妹正辛苦。”知渺唇边漾开浅笑,目光落在那山楂糕上,“这山楂糕瞧着倒精致,本宫今日也有些口淡,不知可否去玉芙宫讨几块尝尝?”
“当然好!”卢贵人立刻拉着知渺的衣袖,脚步轻快地往自己寝宫带,“娘娘肯去,是臣妾的福气。”
玉芙宫远不如宸佑宫奢华,却处处透着温馨。
院里种着几株海棠,花瓣落了一地浅红,廊下挂着卢贵人亲手绣的平安符,针脚虽不精致,却透着暖意。
刚踏入正殿,一股奇异的香气便扑面而来——初闻是松柏的清冽,混着几分甜香,像秋日松林里晒过的蜜糖,可多吸两口,那甜意便腻得人舌尖发涩,隐隐压得胸口发闷。
“娘娘快坐。”卢贵人让侍女摆上茶点,很快将一碟山楂糕端到知渺面前,“您尝尝,就是这个味道。”
知渺捻起一块放入口中,酸甜的滋味瞬间冲淡了鼻尖的腻香,让她下意识地又多吃了两块。
指尖捏着糕块的碎屑,她心里已明镜般透亮——这香气绝非天然,定是人为调制,久闻之下定会扰人脾胃,孕妇本就身子虚,日日被这香气熏着,难怪会恶心不止,长此以往,怕是真会动了胎气。
“妹妹屋里点的是什么香?倒是特别。”知渺状似随意地拨了拨茶盏,目光扫过角落里那只描金香炉。
卢贵人笑着指了指香炉:“这是玉丁香,是皇后娘娘特意赏的。她说知道我素来喜欢松柏的味道,就命人用松柏露混了香料调的,说安神呢。”
“确实别致。”知渺颔首,眼底掠过一丝冷光,面上却笑意温和,“不知可否分本宫一些?回去点着,也算沾沾妹妹的喜气。”
“当然可以!”卢贵人立刻让侍女包了一小盒香料递给知渺。
又寒暄了几句家常,知渺便告辞。
刚踏出玉芙宫的门槛,她便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气的空气,方才在殿内憋的闷意终于散去。
那玉丁香初闻香甜,实则暗藏阴损,舒千雪这招够隐蔽,借“赏赐”之名行加害之实,若卢贵人真出了事,只会被归咎于是山楂食用过多,谁会怀疑到香料头上?
“梅香。”知渺停下脚步,声音压低了几分,眼神却锐利如锋,“你立刻去太医院找周太医,让他开一副解香料浊气的方子,用安胎的名义送去玉芙宫,务必做得隐蔽,千万别惊动凤仪宫的人。”
梅香心头一凛,立刻躬身应道:“是,奴婢这就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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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眼,卢贵人产期已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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