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凶宅?”任屹好笑地看着她,“还有比你这更像凶宅的吗?说了是新房。”

“新房怎么可能一千五呢?”周纯一支住拖把,对这个问题实在无法不好奇,“中山公园那边我很熟,只有一个精品小区,一平要四五万。你朋友的这个价格肯定有猫腻。”

她从不相信平白无故的好事,于是追了一句:“难道是闹鬼?”

说着就想起来:“之前听中山公园跳舞的阿姨说,门口早几年有一路公交车,半夜开到半路,上来三个古代人,一看,都没有腿。后来整个车都开到旁边湖里了,车上的人一个活下来的都没有。第二天,那路车就被政府取缔了,所以现在才线路不多。”

“还听说,她们晚上在中山公园里打掼蛋,常常有第五只手冒出来,还帮你摸牌呢。”

“还有人亲身经历,一到半夜,里面的公共厕所就有人哭,说自己找不着东西了,但如果你好心问他丢了什么,他就告诉你他把头丢了,然后把你的头……”

任屹哑然看着她,“大概吧……”

“我说呢。”周纯一松口气,她能接受有鬼的好房子便宜,不能接受没鬼的好房子也便宜,那样的话,她当了冤大头这么多年,真有可能被气进第八人民医院。

“那你朋友家是怎么闹的?”她又重新拖起地,“也是半夜有人哭?”

“那倒没有。”任屹摆弄着桌上周纯一的小镜子,“听说就是电视空调没事总自己开,电表还显示没用过电。”

这么好?周纯一一听,心里居然有点痒。

其实什么鬼都不如穷鬼可怕,穷鬼穷起来,那是连自己都敢坑。如果鬼开的电视和空调不用花电费,那她家没鬼她还不愿意呢。

她又低头拖了几下地板,心里却怎么都静不下来。在她费尽唇舌跟这无良房东扯皮的同时,竟有人正享受着这样的房源。要不是任屹总停不下来讥讽她,被她捕捉到这么关键的信息,她还一直觉得这破房子一千五还行……

天,真是亏大了。

想到这周纯一直起腰:“你有你朋友房子照片吗?我看看什么样。”

“没有。我又不是中介。”

“那你问问他呢?我反正要租房,合适的话兴许我就租了。你知道我胆子大,不怕这些。”

任屹摇头:“你的事别找我,我跟你不熟。”

“怎么不熟?哪不熟?”周纯一垮下脸。

听听,每天给他买早饭还说这种话,多气人……

她做事,向来把事理跟人情分得清清楚楚,只要不是自己吃大亏,能与人方便时,她从不计较。可任屹这人,显然是捅人专照肋叉骨捅的臭资本家,根本没有心。

突然就不高兴了,周纯一朝他吼:“你给我看一下能怎么样!”

任屹抬起眼,“什么?”

“我说你帮我问一下能怎么样?会不会少块肉?又不多费劲,你问一问,我说不定就找到新地方住了,还能省个中介费,现在钱多难赚啊!”

“你又发什么疯周纯一?”任屹立马冷下脸,“求人有个求人的态度,我给你白忙,图什么?又不是我的房子,你租不租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
周纯一扭开脸,屋顶的漏雨却正好砸在她的脸上。

谁不知道他说的对,可这房子是真的很适合她。她向来不需要太体面,只想不这么狼狈,起码,不会让人误以为滚在她脸上的雨滴是眼泪。

别扭了片刻,还是决定服个软,又往任屹面前凑了两步,“任总,我想……”

“你别想,也别叫我。”任屹伸手推开她,“这事没得商量。你对我大呼小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。”

“不要。”她嘟囔了一句,“我接下来肯定要找房子,找中介又要多给好多钱,能吃两周饭了。再说咱们认识,肥水干嘛要流外人田呢?你也看见了,我东西很少,用房子也很仔细,你朋友反正要租,租给我总比租给外人强,你介绍好房客给他,他也会感激你,这是三赢的好事。”

见任屹不吭声了,周纯一在椅子边蹲下来,“你看这样行么?”

他低头:“哪样。”

“要是你朋友的房子合适,又真能一千五租下来,给中介的钱,我可以拿出八分之一请你吃饭。”

八分之一,任屹笑了:“我缺你一顿夜摊儿是吧?”

“不是这个意思,是感谢,感谢哪有什么缺不缺的。”

周纯一轻搭着椅子扶手,目光炯炯地望着他,心想虽然是有点感谢,但更多的,还是绝不能错过这样的优质房源。她轻轻地说:“那你说吧,怎么样才能帮我问?我都愿意去做。”

任屹垂下视线:“你觉得我刁难你了?”

“没有。”周纯一一口咬定,“你是觉得我态度不好,可我也是急的。”

“嗯。你知道就好。我要的就是个态度。”

“我在改了,你帮我问问好吗?”

“可以。”任屹掏出手机,瞧着她,“那你好好说。说学长,帮帮我,帮帮小周吧。我给你讲到一千二。”

周纯一瞅着他,看他捏着个手机就像捏着她的小命,简直别把他爽死了……

可任屹,你也太小瞧老娘我了。

古有韩信胯下之辱,勾践卧薪尝胆,我周纯一又差在哪?

连毛主席都说了敌进我退,敌疲了我再打,别看你现在狂,等我做大做强,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未来零件收购了。让你给我当牛做马,添茶倒水,倒了我还不喝,我漱漱口……我呸!

她十指叉成拳在胸前晃了晃,弯着眼睛:“学长,帮帮我,帮帮小周吧……”

任屹痛快了,挑眉一笑:“乖了,帮你。”

他找了个号码拨过去,响了好一会,对方才接起来“喂”了一声。

一个男人,声音很沉,混在一片浅浅的摇滚乐中。

“阿Ben是吧?”任屹摁开免提,“抱歉,这么晚还打扰你。”

“没有的嘛,哥,什么事,你讲。”

这位朋友说话很慢,带着点含混的港台腔,听上去却是温温吞吞的好脾气。周纯一刚跟那个不讲理还大嗓门的旧房东扯完皮,对这位彬彬有礼的男士很有好感,又把耳朵往任屹跟前凑了凑。

“没什么大事,就是我手底下有个关系还行的小服务员,最近上班跟人瞪眼,被人赶出来了。”

周纯一瞪眼:“谁瞪眼了?”

任屹拿胳膊拨开她:“是,这小丫头就是没规矩,活干得一般,脾气还大。她想租你那间闹鬼的房子,你没租出去吧?”

“还没。都怕鬼的嘛,难搞哦!”

周纯一一听,激动难耐,挺着胸脯对任屹指了指自己。

任屹浮起点笑,把电话送过去,她马上套近乎说:“阿Ben你好,我叫周纯一,我也有个英文名字叫Crystal的,是任总大学的学妹,哦对,我跟他关系一直都不错的。我不怕鬼,我想看看你房子的照片可以吗?”

“不是学妹,”任屹打断,“是花钱买的服务人员,就是丫鬟。”

“别听他胡说,我跟你一样也管他叫哥哥的!”周纯一推开他,“所以可以麻烦你给我看一下照片吗?”

说完看了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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