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针掠过牢房的石壁,撞在匕首刃面上。

当啷一声,薄刃偏开了半寸。

刀锋擦着赵佑的脖颈划过去,割破了表皮。

萧七趁势纵身扑上前,铁鞘横扫刺客的手腕。

刺客反应极快,撤步贴墙避开,回手掷出一把铁菩提。

萧七侧身用刀鞘格挡,铁子打在青砖上溅出火星。

林昭昭顺势退到牢门外侧,防备暗处还有旁人埋伏。

刺客见一击不中,反手将短刃割向自己的咽喉。

萧七欺身上前扣住对方的下巴,想卸掉牙关。

刺客后槽牙已经先一步合拢,齿缝里溢出乌血。

不过两个喘息的工夫,刺客身子瘫软在杂草堆里。

又是死士服毒的路数。

赵佑瘫在木架上,喉咙里发出急促的抽气声。

这位塞北藩王裤管湿了一片,两眼发直。

赵佑险些丢了性命,整个人抖得停不下来。

林昭昭走上前,取下他嘴里的麻核。

“王爷若还想活命,就该想清楚该说什么。”

赵佑垂着头,牙齿打战,愣是一声不吭。

他虽然怕死,却更怕背后那些人的手段。

萧七在刺客身上翻找了一遍,空无一物。

连衣服上的缝线都被拆了记号,是行家做派。

不多时,刑部尚书带着大理寺的官差跑进牢房。

见到地上的死尸,刑部尚书脑门上全是冷汗。

萧玉珩踩着台阶走下来,身上带着夜露的凉意。

他扫了一眼死囚,转头看向刑部堂官。

“天牢重地也能叫刺客随意出入,当真是好差事。”

刑部尚书跪在地上告罪,连声保证严查值夜狱卒。

大理寺把赵佑转移到了更深的水牢看管。

次日早朝,天牢行刺的消息在朝堂上传开。

满朝文武心思各异,多半都在暗中揣摩幕后指使。

皇帝在大殿上发落了当值的三名刑部郎中。

至于从黑风谷搜缴回来的三十二封密信,仍旧搁在御案前。

通政司与内阁的学士轮番翻阅了三天三夜。

没人能参透纸上那些奇怪的算筹与圈点。

林昭昭下朝后没有回育儿堂,去了定国公府。

国公府西南角有一座三层高的摘星楼,那是藏书重地。

萧玉珩领着她穿过穿堂,推开厚重的楠木门。

“这里收着前朝内阁与各地藩台的旧档。”

“若有解字的书册,也只能在这里碰运气。”

林昭昭踩着木梯上到二楼。

书架上按经史子集排得整整齐齐,泛着防虫的芸香。

她抱着两本前朝的算学密卷坐在靠窗的长案旁。

纸页发黄发脆,上面记着各种暗码拆解之法。

有人用干支纪年折算字位,有人以千字文作底本。

林昭昭翻开密信的抄本,拿着炭条逐一比对。

信里的符号看似杂乱,隔着七八个圈点便有一个横折。

她把那些横折单列出来,拼在一起竟是八卦方位。

密信用的是前朝钦天监的星象排盘法。

寻常文官只通晓四书五经,自然瞧不出端倪。

正琢磨到关窍处,楼梯下传来急促的木屐声。

青黛提着裙摆跑上楼,气息有些不匀。

“姑娘,外头出大事了。”

林昭昭合上手里的书卷,抬眼看向她。

“慢慢说,何事慌张。”

青黛顺了一口气,说话声压得很低。

“西市和南城正在翻修的那两处新堂口,全烧了。”

林昭昭站起身,眉心拧起。

这两处屋舍是皇帝御批给育儿堂的分堂选址。

前几日刚请了木匠拆换旧梁,准备下月初开张。

青黛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。

“昨夜四更走的火,火油浇在柱子上,救都救不及。”

“今早工匠去上工,门槛上钉着这封信,还挂着剥了皮的死猫。”

黄纸被粗暴地摊在桌案上。

上面用鸡血混着朱砂写了八个大字。

多管闲事,尸骨无存。

笔画粗劣,故意用左手写就,看不出字迹路数。

青黛满脸担忧,声音放得极轻。

“几个带头的泥瓦匠吓破了胆,当场结了工钱走人。”

“西堂那边也有两位坐堂医工递了辞呈,说是家里老母病重。”

恐吓的手段不高明,但管用得很。

那些寻常百姓图的是养家糊口,没人愿意搭上性命。

林昭昭把黄纸揉成一团,扔在脚边的纸篓里。

这是看着暗杀赵佑不成,开始在明面上敲打她了。

对方摸不清密信是否被破译,先下手打断她的手脚。

若育儿堂开不成分堂,她这个掌药在京城便立不住威。

往后谁还敢替她跑腿办事。

萧玉珩从书架后头转出来,听见了这番对话。

“我调一队亲兵过去,抓两个放火的舌头。”

林昭昭摇了摇头,理了理身上的青布褙子。

“兵马动静太大,人早跑没影了。”

“他们既然敢烧御批的堂口,就备好了替死鬼。”

她走下木梯,步子迈得很稳。

“先去西市废墟瞧一眼。”

套了青布小车,一行人避开正街,穿过窄巷到了西市。

原本两进的临街大院,如今只剩下一片黑黢黢的焦木。

刺鼻的焦糊味飘出半条街,地上满是泼水留下的黑泥。

周大牛带着四个育儿堂的伙计蹲在瓦砾堆旁叹气。

见林昭昭下车,周大牛赶紧迎上来,眼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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