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予在王府里过了三天安生日子。
说是安生，其实也不尽然——每天晚上萧煜都会准时出现在他房门口，理由五花八门：“睡不着”“认床”“你房间比较安静”。
林予从一开始的“殿下这不合适吧”，到后来的“殿下您请”，只用了一天半。
没办法，反抗无效。
而且说实话，被一个极品帅哥抱着睡觉，好像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——林予这么安慰自己。
但第三天早上，安生日子到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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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早，林予被叫到了萧煜的书房。
推门进去，发现屋里不止萧煜一个人。影一站在角落里，面无表情。还有一个林予没见过的黑衣人，跪在地上，低着头。
“来了。”萧煜抬头看了他一眼，“关门。”
林予关上门，站到一边，用余光打量那个黑衣人。
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，身上有血迹，脸色苍白，看起来伤得不轻。
“影三昨晚在南边发现了这个。”萧煜开口，手指敲了敲桌上的一份信笺，“二皇子的人，试图联系北境驻军。”
林予眨了眨眼。
二皇子。北境驻军。这两个词凑在一起，怎么看都不是好事。
“信使已经招了，”萧煜继续说，“二皇子打算在下个月秋猎时动手。”
秋猎？
原主的记忆浮上来——每年秋天，皇帝都会带着皇子们去北山围场狩猎，一去就是十天半月。那是皇室一年一度的大事，也是……动手的最佳时机。
林予的后背有点发凉。
“殿下，”影一开口，“需要属下做什么？”
萧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影三，继续说。”他说。
跪在地上的黑衣人——影三，抬起头，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。二十出头，眉清目秀，看起来不像杀手，倒像个读书人。
“二皇子的人已经在北山布置了人手，”影三说，“属下截获的消息里提到，至少有三十人混进了围场的守卫里。”
三十人。
林予默默算了一笔账：围场守卫总共也就两百人，混进去三十个，那就是七分之一。再加上二皇子自己的人马，真动起手来，萧煜这边怕是凶多吉少。
“还有吗？”萧煜问。
影三犹豫了一下：“还有一条消息，属下不确定真假。”
“说。”
“二皇子似乎……和北戎人有联系。”影三压低了声音，“属下截获的信件里，有几句是用北戎文写的。”
书房里的气氛陡然凝固了。
北戎。那是大周北边的游牧民族，和大周打了十几年的仗，三年前才勉强议和。如果二皇子和北戎人有勾结，那就不只是夺嫡的问题了——那是叛国。
萧煜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消息来源可靠吗？”他问。
“信使亲口说的。”影三说，“但他说自己只是负责传信，不知道具体内容。”
萧煜沉默了很久。
“影一，”他开口，“你去查这件事，要快，要隐秘。”
影一点头：“是。”
“影三，你继续盯着二皇子那边，有任何动向立刻回报。”
“是。”
萧煜的目光转向林予。
林予心里一紧——终于轮到我了？
“影九，”萧煜说，“你跟我去秋猎。”
林予：“……是。”
他就知道，不是什么好差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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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书房出来，林予被影一叫住了。
“影九。”
林予回头。影一站在他身后，表情还是那副万年冰山的样子。
“殿下让你跟着去秋猎，”影一说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林予想了想：“意味着我要保护殿下的安全？”
影一看着他，目光复杂。
“意味着，”影一说，“殿下把自己的命交到你手里了。”
林予愣住了。
“影卫营这么多人，”影一继续说，“殿下为什么偏偏带你去？你自己想想。”
说完，影一就走了，留下林予站在原地发呆。
殿下把自己的命交到他手里？
这话太重了吧？
他只是个摸鱼的穿越者，不是真正的影九。他连这具身体的武功都没完全掌握，凭什么担得起这种信任？
林予忽然有点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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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晚上，萧煜又来了。
林予躺在床上，假装睡着了。他听见萧煜推门进来，听见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，然后感觉到床铺陷下去一块——萧煜躺下了。
过了一会儿，一只手伸过来，揽住他的腰。
林予没动。
“没睡着？”萧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林予睁开眼，转过身，面对着他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萧煜脸上。那张脸在夜色里显得不那么冷了，眉眼间甚至有一丝柔和。
“殿下，”林予开口，“秋猎的事，您真的想好了吗？”
萧煜看着他：“想好什么？”
“带我去。”林予说，“我只是个影卫，万一到时候保护不好您……”
“你是在担心自己，还是在担心我？”
林予被问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“当然是担心自己”，但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：“都有。”
萧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。
“放心，”他说，“我带你去，是因为我相信你。”
林予沉默了。
相信他？
相信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冒牌货？
“殿下，”他低声说，“您为什么相信我？”
萧煜没有立刻回答。
过了很久，他才开口：“因为你不一样。”
林予等着下文。
“从那天早上醒来，”萧煜说，“你就像换了个人。你会顶嘴，会偷懒，会装傻，会在我面前演戏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但你也会在危险的时候挡在我前面。”
林予想说自己那次只是本能反应，但萧煜没给他机会。
“我不知道你是谁，”萧煜看着他的眼睛，“但我知道，你不会害我。”
林予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。
萧煜知道他不是原主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“殿下……”林予想说什么，但萧煜伸出一根手指，按在他唇上。
“别说话。”萧煜说，“睡觉。明天开始要忙了。”
然后他把林予揽进怀里，闭上了眼睛。
林予躺在他怀里，心跳得厉害。
这个人，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？发现了多少？为什么不拆穿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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