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令桢成为医官后,每日入宫为皇后请脉,回到家中便把自己关进书房,日日研究医术。

崔令绪看到妹妹日日挑灯夜读,便找了一日空闲,准备和她谈谈宫中见闻。

这日晚饭后,崔令桢的书桌上摊着各式的医书,崔令绪突然到访,她见是大哥来了,连忙起身迎接:“大哥,你怎么来了?”

“大哥来问问,四妹,这几日在宫里当差可还顺遂?”

崔令桢垂下眼:“这几日我有幸跟着宫内御医学到不少新见识,越发觉得自己才疏学浅,还需刻苦钻研。”

崔令绪却笑道:“桢儿莫要妄自菲薄。宫内御医出自医学世家,见过的案例不知凡几,看得多了,自然就精了。你还年轻,还有大把时间可学。”

“大哥说得在理。”

“你一个女子,在宫内行事可还方便?”崔令绪又问道,“需要找个丫鬟给你打下手吗?”

他刚问出,脑中突然冒出那个晨时采露的少女,崔令绪喉头一紧,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才看向崔令桢,她并未发现他的异常。

“我身边没有续随这样通医理的丫鬟,也不需要别人。”

崔令绪沉默了一会儿,才道:“那……或许可以把续随找回来。”

夜风突然吹过书页。崔令桢笑了笑:“她并不愿意。”

崔令绪抬眼。

“大哥,我知道你关心我,我要继续看书了。”崔令桢笑着赶人。

“那我先回去了,你也别看到太晚。”崔令绪笑了笑。

他走出院门,抬头看了看天。星子没几颗,夜空显得暗淡无光。

第二日天还未亮,谢怀瑾就把怀玉送到了院门口。

阿娘看到怀玉扑闪着大眼睛,乖乖地站在门口,忍不住蹲下身子问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呀?”

“我叫怀玉,你是姐姐的阿娘吗?”怀玉的声音软糯乖巧,阿娘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。

“对,怀玉今天和婶婶去街上卖香囊,好吗?”

“好,哥哥让我听话。”

许随看到怀玉乖巧的模样,心里一软:“怀玉已经很听话了。”

许随对阿娘道:“阿娘,我先去医馆了,你和怀玉万事小心。”

“去吧。”阿娘点了点头,拉起怀玉的手。

谢怀瑾每日送怀玉过来,放下就走,不多留。许随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,问过一回,怀玉只说“哥哥去做工”。

阿娘和怀玉就这么过了七八日。去市集上每日卖出一两个,赚得不多,阿娘却每日都高兴。

这日晌午,阿娘上午多卖出了几个,心里高兴,正要带怀玉去买糖吃。摊子前来了一胖一瘦两个男子,站在那儿看了半晌,也不说话。

阿娘把怀玉往身后拢了拢,笑着道:“这是专门提神醒脑的香囊,两位看看?”

“这街上不让摆摊,你不知道吗?”为首的胖男子先发了话。

阿娘愣了愣,看了看四周照常摆摊的商户,不解道:“这……大家都在摆摊啊?”

怀玉有些害怕,缩在阿娘身后。

“不能摆,听懂了没有?”说着,胖男子抬手把挂香囊的架子一掀,香囊撒了一地。

阿娘握紧了怀玉的手,看着散落一地的香囊,声音发颤:“这光天化日之下,你们到底想干嘛?还有没有天理了!”

两个男子都没说话,一个把下巴抬了抬,另一个抱着胳膊往摊子边上一靠。

阿娘拉着怀玉退后几步,急急往四周看。隔壁摊的摊主转过身去收拾筐子,几个路过的人也加快了脚步。

阿娘的心一下沉了下去。

“你们……你们是想抢钱吗?”

“我看你一大早生意还不错。”瘦男子上前一步,阴笑道,“看在孩子的份上,交一半的钱,否则别怪我拳脚无眼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躲在阿娘身后的怀玉身上。

“休想!”阿娘惊声叫道,“救命!有人抢钱了!”

“闭嘴!”胖男子一把捂住阿娘的嘴。

阿娘拼命挣扎,两只手去掰他的手腕,脚在地上乱踹,喉咙里呜呜地响。

瘦男子见阿娘挣扎,上前一把攥住怀玉的胳膊,把她从阿娘身后拽出来,威胁道:“不给钱,我就扇她!”

“坏人!放开我,你这个坏人!”怀玉瞬间大哭,小手打着男子,却是螳臂当车。

“给不给钱!”瘦男子又问了一遍,眼睛盯着阿娘,攥着怀玉的手,用力到青筋暴起。

阿娘流着眼泪,点了点头。

胖男子这才放下手:“快给钱。”

阿娘哆嗦着往口袋里掏钱。站在她身后的胖男子忽然闷哼一声。

“砰”的一声,人已经直挺挺倒在地上。

怀玉突然大叫:“哥哥!”

瘦男子扭头一看,一个面色阴沉的少年一脚把同伴踢倒在地。

他瞬间面色涨红:“狗娘养的杂碎东西,敢打我兄弟!”

他扑上去就往谢怀瑾肚子上打。谢怀瑾侧身让了让,还是挨了一记。

地上的胖男子也爬了起来,两人一起围上去。谢怀瑾没退,抬脚往瘦男子膝弯上狠狠一踹,那人腿一软,扑通跪了下去。

胖男子从后头扑上来,谢怀瑾侧身一让,抬肘撞在对方胸口。胖男子闷哼着退了两步,谢怀瑾又给他脸上来了一拳。

瘦男子缓过劲,抄起摊子上的木架朝他砸来,谢怀瑾背部一震,木架断裂,他顺手把木架横过去,正顶在瘦男子喉下。

“滚。”谢怀瑾把木架又往前送了送。

隔壁那摊主从筐子后头探出半个头,又缩了回去。围观的路人渐渐多起来,都远远站着。

有人小声嘀咕:“这不是街上那俩收钱的么……”

另一个压低声音:“打得好。”

那俩男子鼻青脸肿地看向眼前不要命似的少年,往地上啐了一口:“杂种,你给老子等着!”

说完,两人互相搀着,踉跄着跑远了。

“哥哥,你没事吧!”怀玉看到谢怀瑾单膝跪在地上,一手撑着地,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他。

“怀玉,我们带你哥哥先去医馆。”阿娘这时才回过神来,连忙把钱袋收好,擦了擦脸上的眼泪,又蹲下去把散在地上的香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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