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溪知身子往前压,锦服压住了许穆的身子,逼得她不得不微微后倾避开任溪知,压着那团衣裳结实地靠在了窗棂上。

许穆眼眸睁得提溜圆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任溪知。

这样的任溪知,她从未见过。

任溪知嘴角勾着冷笑,缓缓逼近许穆,他总要让她知难而退。想利用他任溪知,这初探权谋的五公主能有几分胜算?

忽然,许穆噗嗤一声笑开了。

任溪知停了前逼的动作,眉宇凝川。

许穆坦然地望着任溪知,轻声道:“如果能做你的妻子,或许也是种福气。”

她身后透着阳光,这么近的距离,脸庞细小绒毛,任溪知都看得一清二楚。

“只是你这样口是心非的样子,该改一改了。没有姑娘喜欢你这样心口不一。”许穆用手,若有若无地点了一下任溪知额头。

任溪知瞬间瞳孔放大。

许穆弯着眼睛望着任溪知:“你怕我撞在窗上,身上又青了,这才拿衣裳垫在我身后。”

任溪知下颚紧绷。

“之前也是的,那药膏其实就是你专门去御医院拿的,想给我的。”许穆眨了眨眼睛,“再往前倒那次,你故意绊我,也是为了看我胳膊上淤青好了没有。”

任溪知下意识地松了手,后退一步,想要逃。

许穆眸光和煦如春风望着任溪知:“明明是个温柔的人,为什么总是用这种惹人厌的方式伪装自己呢?”

任溪知薄唇紧抿。

许穆跟上一步,垫在腰间的衣裳落了地。

“你知道我为何而来,明明可以不理我,让我如意算盘落空。可你没有,不仅应下了我的难题,也让自己处境更加危险。”许穆走到任溪知身前,仰头,“与我有这等流言,你在二哥那、在任家都不会好过。你心里早就有了最坏的打算,所以,那日在弘文馆才那样替我解围。”

任溪知看不了许穆这种直白的目光。

“任溪知,这些年你殚精竭虑为了你在意的人谋划一切,”许穆踱步越过任溪知,与他并肩,侧目望着他,“也该有人来救一次你,让你不必把所有事都担在肩上。”

任溪知愣愣望着前方窗明,方才阴骘被照射进来的光一扫而尽。

“谢谢你,任溪知。”

你不知道你救回了时械,就替北境军留下了反击的可能。

许穆踱步到门口,推门而出。

北寰仪与任溪知相处久了,能摸得到些许他的脾气。

许穆问北寰仪,要怎么才能让任溪知做事不再那么不计后果。

北寰仪喝了一口酒,好久才道:“但凡自小有人保护长大的孩子,都不会那般尖牙利齿。你若是想他不再那般,得让他心里记挂着什么。无论是事还是人,他只要记挂,就不会轻举妄动。那孩子滴水之恩,涌泉相报。是个顶善良的孩子,只是生在了那样的环境里,让他不得不那般。”

北寰仪说任溪知善良。

许穆回想之前与任溪知接触,他虽然对她总是一副恶言相向的样子,但也总是在她最难的时候,伸手拉了她一把。

滴水之恩,涌泉相报。

是那天她看见他跪在石子路上擦墨的事,让他记在了心里。

上一世任溪知掌权,北境大的战事,军饷物资他都如数送去,一分不少。想必也是花了大心思。

现在她既然得了北寰仪,得了藏息阁与暮云峰鬼门渊之术,就不会再跟以前一样任人摆布。

这恩情,她也该涌泉相报。

许穆刚出门就变了脸,一脸怒色,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躲在柱子后面看戏的学生们看见许穆怒气冲冲地走了,一脸疑惑。

可从他们这里看琴房里的任溪知,看不真切,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人影矗立在琴房。

方才坐在任溪知桌前的学生好奇心作祟,绕着许穆,从回廊另一头进了琴房,小声道:“任溪知,你到底是怎么惹了那位公主了。她出去的时候一脸怒气,别人特地来找你,你怎么就……”

那学生目光落在窗边被蹂躏成一团的衣裳,立即走过去捡起来展开道:“这衣裳是公主殿下送你的?你怎么这么不知趣啊?!那五公主送你东西就是看上你了,你怎么这么不知趣,把好好的衣裳这么糟践。难怪五公主出去面色铁青……”

任溪知扬手把衣裳夺过来,转身出了琴房,直去马厩。

*

许穆上了马车才松了一口气,她生怕自己装不住,让国子监的那帮学生看出破绽。

现在怎么看都是她倾心任溪知,任溪知却无意与她。

这消息传开了,任溪知回任府就没有那么难了。

盼春在一旁轻声提醒:“杜公子还在栖凤门等着呢。”

许穆看看日头,快到午时了:“去栖凤门。”

御林军领命,驱车往栖凤门去。

杜景行未到辰时就带着马车在栖凤门门口等着。

许穆出宫的时候,让御林军代为传话,说她借着与杜景行约会的事由出宫办事去了。

杜景行愣了一下问:“五殿下可说了何时回来?”

御林军摇头。

杜景行薄唇紧抿,对着守门的御林军道:“那我就在这里等殿下回来。还请御林军帮我留意五殿下是否回宫。殿下不来,我就不走。”

御林军睨了杜景行一眼,没再回话。

许穆让他们带的话已经带到了,其他的事就与御林军无关了。

杜景行不过就是皇子陪读,还没到可以随意使唤御林军的地步。

杜景行见御林军个个面若冰霜心里没缘由地抽了一下。

他回到马车上,端坐着,缓缓闭上了眼。

以前他晨起出门,入夜才归,每次回去都能看见她卸了妆,坐在软阁上看书等着他。

许穆是好看的。

自小就好看。

她长得明艳,就算不上唇脂,唇齿如朝阳一般炙热。

她看见他回来的眼神里也藏着烈阳。他从未真正面对过这种热烈的爱慕。

直到那晚她与他说了和离。

他们就那样一起坐在矮几前,她与他开诚布公的谈了有关李婉容的一切。

她每喝一碗酒,就要逼着他赔一碗。

也不知道是许穆酒量差,还是心情差导致的酒量差,她只喝了两碗就脸颊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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