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便哑口无言?”谢矜冷笑,欣赏她的表情:“若不是我偶然查得,你打算再瞒我多久?”
“瞒到我死以后,也不会让你知晓。”陆莜宁直视着他,“我们之间,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告诉你?”
“我有什么资格?”谢矜被她这句话刺痛,攥紧她的手腕,他肩上的血也落在她手心。他逼问:“你今夜出现在这里,你说我有什么资格?”
“所以你为何要这般做?”陆莜宁不回答他的问题,淡淡反问,“你这般做又是为了什么?”
“莫不是你心悦我?”陆莜宁脸上挂着讥讽的笑,“谢矜,你自己相信吗?”
二人就这样对峙着,谢矜哪怕伤口还在流血,也绝不后退半分。她说他,心悦她。
心悦是一种什么感觉?他不知道,可不知为何,陆莜宁此刻脸上讥讽的笑,刺痛了他。
原是她不信。
“陆莜宁。”谢矜掐住她脸颊两边,陆莜宁仰起头同他对视。他抚去她眼睫的碎雪,忽然喃喃:“我早该把你杀了,是……”谢矜垂眸凝着她的眸子,一字一句,“我心悦你。”
陆莜宁可以执剑厮杀出血路,可以以命入局复仇,甚至为此嫁给自己的亲哥哥。她极度的意志力支撑着她,淬炼出极端的坚韧和聪颖。
可此刻,谢矜最后短短的四个字,却让她久违地陷入迷惘,甚至让她举不起手里的刀。
“怎么?”谢矜嗤笑,“这便不敢说?不敢认?不敢看着我?”
冷风穿过,雪粒簌簌,一时间满院寂静。
“谢矜。”陆莜宁眼底恢复了往日的清明疏离,“我要嫁人了,那是我想做的事。”
*
这一晚注定不平凡。诏狱遭劫,蒙面黑衣人见人就砍,屠遍所有官兵、待审犯人。
唯独没有在狱中找到杜卿维。纪唯年守株待兔,带着官兵杀去诏狱时,诏狱已火光冲天。
他自马上而下,望着滚滚火海、飞扬灰土,眸中讥讽不已。他挥了下手,如玉面容薄冷乍现:“只需秘密留下一个活口。”
说完,他勒转马头,打马而去,衣角微荡,就着月光不疾不徐赶去杜府,周身一派闲适。
可待他到了杜府,推开府门,看见的却是脸色苍白、痛得要昏死过去的右浊,还有周身染血,肋下和胸口方才堪堪止住血的谢矜。
“这是何人所为?”纪唯年惊怒,“何人能将你伤重至此?”
“纪侍郎。”右浊出声打断,“王府的马车就快到了,劳您陪我们一起回去。”
纪唯年看着面色冷然的谢矜,还想再问。
右浊狠下心来,冲他摇了摇头。
大概一刻钟前,右浊看见陆莜宁走了,他这才敢拖着身子跑去院里见谢矜。
她去的时候,谢矜已经站不稳身子,脸上是可悲、讥讽又不甘心的神色,周身沉郁到极点,身上的血更让人发寒。
右浊不敢多问,只能上前简单为他包扎。
她跟了谢矜这么多年,智力有限,窥不透谢矜心中所想,但看出谢矜心情如何,还是有八分准的。
纪唯年何许人也,很快反应过来:普天之下,也就只有那败冬堂的医女,可以让右浊遮遮掩掩不敢提,可以将谢矜伤成这般还全身而退。
回王府的马车悄然无声停在府门前,车上已经秘密传来了医正。
谢矜伤得很重,医正吓得面无血色,他自己却浑然不觉一般。
纪唯年开口道:“萧念平那边应已经得了消息,诏狱一切按照先前计划。萧亦珩蛰伏了将近半年,不会放弃这次踩萧念平的好时机,我们只需静观其变。”
“把所有筹码先砸到萧亦珩身上,他自会再扳倒萧念平。”谢矜说,“让他们互相撕咬。”
“东越的和亲公主十日后进京,圣上至今还未透露,这位公主要许配给谁。”纪唯年面露几分烦躁,“娶了这位公主,便是注定与皇位无缘。我只怕萧子谦斗不过他那两个哥哥。”
“暗中继续盯着。”
纪唯年颔首,再次扫了眼他身上的伤,意味深长:“霁亭,你过了。”
过了?谢矜眉目清寂,未有丝毫波澜。
他未曾想到,让她承认、在乎他,
竟是如此的不可饶恕,如此的让她愤怒。
可是,谢矜想,陆莜宁在乎他,便够了。
*
陆莜宁回到败冬堂,一夜未眠。她一晚上失算了两次:一次是去找谢矜谈笔买卖,却被他诱得喝下了恢复共感的药;一次是方才。
她忽然不知道谢矜到底要作何,更不知道,她覆上自己心口,想问问。自己又是作何。
陆莜宁对那晚的事情闭口不谈。她把谢矜伤得很重,是奔着让二人彻底一刀两断的地步去刺的。
她在医馆过了好几天的安生日子。
虽然外界已是一片腥风血雨。
户部尚书杜卿维叛国通敌、畏罪自杀,满门抄斩,连坐户部一众官员,流放的流放,斩首的斩首。
大理寺卿周芝思,审问官员时,多年包庇纵容。
璟曜王世子被诏狱歹徒重伤,诏狱歹徒幕后主使指向大皇子萧亦珩。
宣帝震怒。他一向厌恶这个不光鲜的儿子,把他贬为庶人的诏书都拟了。千钧一发之际,
据说萧亦珩一身布衣进宫,字字铿锵,泣血陈情。
又过了半天,宣帝传萧念平入宫。萧念平入太极殿一个时辰,久居深宫的淑妃,便长跪于殿门。
而陆莜宁最想得到的,也如了愿——陆既瑜被革职。
这几日的一切都如一场梦一般。党争无情,陆莜宁不知晓,谢矜是如何做到如此地步。
她在一个晴朗的午后,去了霍疏眠和徐光念的坟前。
冬雪消融,春天就要来了。
陆莜宁没有待太久。
表姐,奸佞已除,愿你泉下有知,可以安息。
回到堂内时,陆既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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