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莜宁踏着黑回到败冬堂,碧珠还带着澜玉在厨房里忙活蒸糕,听见声响后两个人顶着两张小花脸从厨房里跑出来,陆莜宁忍不住笑了。碧珠抿了抿唇,小跑着上前,要帮她解下斗篷。
碧珠指尖还未触到她的斗篷,二人身后的屋子突然被猛地打开,发出一声巨响。朱霁南刚洗去面上易容膏,俊逸的脸上还沾着水珠,碧珠一时间愣在原地。陆莜宁撞进他过分凝重的眉眼,心头一紧。
朱霁南眸光滚动,伸出刚截获的情报。陆莜宁上前一把接过,而后眉目骤冷。
萧念平在璟曜王府一直到杜府的所有巷口皆埋伏精兵,不计其数。
原来,大皇子不过是个挡箭牌,陆逸初真心效忠同一阵营的,是这个看起来最为中庸的二皇子。
“他不会不知。”陆莜宁用力揉碎纸张,再抬眼面对朱霁南,平静至极,“你若想为他报信,堂前马你骑去就是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扬手撒下碎纸,错身进书房,关紧了门。
只留下一头雾水的碧珠和脸色难看之极的朱霁南。
陆莜宁进书房提笔练字,沾墨转腕一气呵成。窗户未关,冷风刺骨,纸张簌簌作响。
手边砚台忽然坠落在地,陆莜宁微顿,闭眼深吸了一口气,蹲下身子捡起。
一张纸毫无征兆闯入她眼底,那是几月前,他在幽州受那一击,她感同身受、深夜呕血记下的字条。
谢矜今夜要对杜府下手,不知道是什么时候,萧念平的人守在巷口,守株待兔。
陆莜宁撕碎这张字条。她已用药切断共感,他伤或不伤,知或不知,她都无从得知。
她站起身,走进书房内侧,推开那层暗室的门,最终取下右侧的短刃。
她合上门,转身推开书房的门,面朝朱霁南时,脸上带着薄怒:“他若是不知,我再救他一次,我要他报恩;他若是知,故意试我,我也不会叫他比真的遇伏好过。”
朱霁南如鲠在喉,他伸手想要说什么,可他拦不住陆莜宁。不过须臾的功夫,再传来的已是骏马嘶鸣。
陆莜宁一路驾马,刻意避开西街,行至璟曜王府。她扫了眼冷清寂寞的王府,立刻翻身下马。守在门前的阿清看见脸色苍白、煞气横生的陆莜宁,只觉是见了鬼。
他向后退了两步,下一刻,短刃已抵在他脖颈,毫不留情,刀锋入肉。
“谢矜在不在府上?”她冷冷问道。
“不在。”阿清忍着疼摇摇头,“主上一个时辰前就走了。”
一个时辰前就走了。陆莜宁另一只手拳头攥紧,深吸一口气,转身收刃上马,一气呵成。
她一路从璟曜王府走西街直奔杜府,巷口之中,血腥冲天,尸体遍地。她越看越觉讽刺。
杜府方圆十里长街水泄不通,禁军手持长箭林立。陆莜宁只身驾马,斗篷翻飞,毫不掩饰。她刚踏入禁军视线,四面八方便有人拔箭相瞄。
弓弦绷紧拉动,锋利箭矢蓄势待发。寒风肆虐,方才路上便又重新落了雪粒子。陆莜宁夹紧马腹,紧勒马头,刹那间骏马前蹄高扬。
她攥紧缰绳侧身躲过一排箭矢,再重返马上时,手中高举一块玉石令牌。
弓弦骤松——无他,那令牌上刻了一个字。
领头将领连忙下跪,挥手放行。
陆莜宁收回令牌,飞身下马,握紧手中短刃。
长街宽阔,青石板在月色下更显清凌凌。她目光未有片刻偏移,直直闯入杜府。
府门刚推,脚下便是一片湿滑。陆莜宁垂眸,与一片血红对视。
她皱了皱眉,又与寻声慌忙赶来的右浊对上视线。
右浊看清她冰冷的脸色,心神剧震,躲闪着目光,不知该说些什么。陆莜宁却忽然笑了,她走近右浊,短刃出鞘,冷光乍现。右浊躲闪不及,手臂便是一阵冰凉,他闷哼出声,捂紧伤口。
陆莜宁加重手上力道,刀锋差点碾进他骨头,嗓音平淡:“我并不稀罕你们的信任,也接受你们的试探,但很厌恶这样幼稚的试探。这一刀,就当是你骗我的代价。”
右浊痛得两眼发黑,冷汗直冒,他却觉得这一刀挨得痛快极了。他心中有愧,他亲眼见过归宁姑娘是如何救主上的,他不该参与进来。
陆莜宁拔出短刃,右浊蹲下身子。他脑海里一闪而过什么,颤着指尖指了个方向。
陆莜宁当然要去找到谢矜。
“谢矜!你狼子野心!不得好死!”杜卿维匍匐在地,双眼因为充血而凸出,“你在雍州杀了李固娄,为何不让他尸身保留回京?!因为你将他砍得七零八落!”
这是陆莜宁侧身躲在门后听见的第一句话。七零八落?倒是中肯。
“狼子野心?不得好死?”谢矜一个字一个字地反问,他漫不经心地擦着手中长剑,“那杜大人这些年贪污栽赃,戕害百姓,又算什么?”
“忠君爱国?一心为民?配享太庙?”
“老夫轮不到你这小儿评判!”杜卿维怒声,“要杀要剐,随你!”
“杜大人可真会说话。”谢矜拎起长剑,眉目忽冷,抬手削去,忽听一声惨叫。
陆莜宁透过门缝,窥见地上一团血肉。
“搞得倒像本殿有意为难,要杀大人一样。”
“狂妄小儿!”杜卿维痛得扭曲在地,“狂妄小儿!”
“狂妄小儿?”谢矜挽起剑锋,又听一声血肉迸裂。
杜卿维惨叫爆喝。
陆莜宁眉心一跳,抬头望着天空洒落的雪粒。
谢矜冷冷扯唇,居高临下用剑锋挑起他已经缺耳少眼、血肉模糊的脸:“杜卿维,你不配同我讲这些。你不必到此时还装作铁骨铮铮。光念被困牢狱之中时,你比谁都清楚他何其清白,却未曾为他说过话,反而几次助纣为虐,污蔑于他。本殿给过你机会。”
“如今一句‘要杀要剐随本殿’,其实也不过是因为,你已知道,从我未将你下入诏狱之时,萧念平和陆逸初就救不了你。”
“谢矜!”杜卿维仰起头,“你如此违背圣意,伙同众部,私扣我于府中,可见是势力通天,可见你狼子野心!七年前,众臣疑你身份,上书圣上,将你处死,转而第二天,三皇子便险些死在春猎中。你以命相救,贵妃为你求一个恩典,你说你要回北地!这一放,原是放虎归山!”
雪粒愈大,谢矜脸上无甚表情。
“如今我只恨,恨这七年间未曾伙同一众朝臣将你处死!你父谢恒是前朝人,萧氏起兵,你父叛国,带你投奔萧氏。你父一路带着萧氏的人攻破前梁城池,他那样一个贪生怕死、卖主求荣的人,怎会……”他青筋怒张,不甘吼道,“怎会生出你这样一个儿子!萧氏江山危矣!”
“萧氏江山。”谢矜抬眸喃喃,过往往事浮现。雪粒落在他乌睫,冰冷刻骨。他凤眸黑沉,再开口,嗓音沉冷:“谁说这江山只能姓萧?我是狼子野心,今日你,我杀得;来日太极殿上,我照杀得。”
“你存反心!”杜卿维大喊,“你存反心!”
他并不知道,方圆十里皆是谢矜的人。
“反心?”谢矜低低笑了,“可惜大人等不到我反的那天了。”
刃风刮过,锋利至极。
头颅堕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
陆莜宁难得觉得四肢百骸都冰冷。他手中长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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