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独处。

陆满月坐得拘谨,言行举止都无不透露着不安和紧促。

谢星鄞很少见她这副样子,印象里,她总是人群中最安稳自洽的人。大概是因为喜欢一个人,所以才不由自主变成另一副模样。

他并非不忌恨柯裕阳拥有这份殊荣,但比起让她不安无措,他反倒宽慰于自己可以让她和往常一般放松。

他们的谈话有一搭没一搭,乏味到让人听得厌倦。谢星鄞拧着门,却仍一瞬不错地凝瞩,直到他们结束闲谈,一前一后地走出房门。

被她完全不留情面的推开拒绝,见她以截然相反的态度迎合他人,他理应就此放弃。但怪异的是,他心里仍然存有一丝希冀。

谢星鄞无比确信,陆满月是一时被新鲜感冲昏头脑,也无比清楚柯裕阳并不适合她。但这道信念并不能消解那丝不平衡。

他冷冷轻哂,想过要去惩罚这个有眼不识珠的女孩,但他不论如何构想,也始终会在心里否决那些一个又一个的惩戒提案。

熟悉她的喜恶,想施以同等的痛苦让她遭受报应,分明是易如反掌的事。可他心里便是百般不情愿,被设想中的她落下的眼泪所刺痛。

十二岁以后,陆满月几乎很少落泪,眼泪全然是个稀罕物,脸扭伤擦伤骨折都难以让她动容,所以他到底为何刺痛?这分明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。

如果不被她喜欢,被她厌恶到烦心落泪,不也同样有着同等的情绪价值。

只是想让她难以忘怀,直至十几二十年后也能想他想得皱眉捶胸顿足,那么,这有为什么不可以?

他大概是贪心的。

尤其在看见她喜欢上别人的时候。

如果陆满月从不为情所动,从不喜欢任何人,他可以接受她讨厌他。

但如果她确实有喜欢他人的能力,而他并不能被她喜欢,他感到不平衡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。

他们走后,谢星鄞也离开公寓。驱车行驶在大道上,越入无人郊区,他踩着油门让车速越来越快,在几近要冲破阈值时,又稳稳停驶海岸边的护栏,在血液喷张里感受动荡的心腔。

谢星鄞仰头,双手扶着方向盘,缓过两回呼吸,拧开扶手箱里的小瓶一饮大半。

他庆幸自己脑子还清醒,没有真的冲昏头脑舍命开进海里。证明他也没有那么喜欢陆满月。

谢星鄞凉薄地扯动唇角,轻哂一息。

之后他回去那间狭小的出租屋,没再去过公寓,也长久的,没有去想她,见她。

其实他不需要主动切断联系。因为陆满月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不依赖他,甚至是故意避嫌。一旦他真的停下来,不念不想不听不闻,那么有关陆满月的所有风吹草动,只会是他凭空的臆想。

关注陆满月,是谢星鄞活了十八年来唯一乐此不疲的癖好。

一味地压抑就像掌心里握住的沙,越压抑,握得越紧,沙子从指缝间就流淌得更快。

在见不到她的第二十三天时,谢星鄞又梦见她,做了一场艳糜的梦。

他如往常般洗冷水澡,拆下四件套塞入洗衣机,换上崭新纯白的备用套。深吸气,没有多逗留,提着公文包里的电脑去学校。

可有可无的课程竞赛,枯燥的编程代码充斥着他的生活,不至于忙到透不过气,所以每天至少花两个钟头跑步散心。

他的灵魂很单薄,没什么向往的爱好,无非有着一颗趁早脱离束缚的心。对他予以衡量目光,力推走向台前的谢家,他不排斥正常的资源输送,却也在想办法借力跳越。

陆满月没那么喜欢那家人。谢星鄞记得很清楚,所以他……

他又想到她了。

手里空了的矿泉水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,“哐当”一声被无情地扔进垃圾桶里。

谢星鄞伸手抄进口袋要拿手机,碰到那枚用过的瓶盖。

还是没舍得扔。

想要忘记陆满月,无异于摒弃过去十三年的回忆和习惯。他有意构建的,蓄意影响她的,都以同样的方式回馈在他身上。

这种感觉实在可悲,又实在令人着迷,大概备受习惯折磨的只有他。

谢星鄞拧紧掌间的瓶盖,轻牵唇角。

在某个二手交易群里,他看见陆满月的消息了。是在和一个出二手吉他的人问价,大概是打算买一把吉他。

谢星鄞记得她不喜欢二手货,必须是崭新的,特别的。以现在入门级吉他的市价,买一把崭新的也不难,所以,她是又缺钱?

一中设立的考学奖金虽不如传闻中那么丰厚,分到陆满月手里到底也会有两三万,再算上七七八八的红包、过去攒的钱,她的小金库少也有五万。那么大概率便是舍不得花。

谢星鄞面无表情地睇视,想着与自己无关,熄屏放回口袋,但夜里又找了上次去店里已经买下的吉他,一把吉普森的桃花心木琴体电吉他。

很重,但样式外观和音感一定是陆满月喜欢的——在她之后踏进店里,谢星鄞抬眸眺去,一眼认准下来。

陆满月以前看街头表演,曾经主动找吉他手触碰过,就是这把同款的电吉他。

女孩纤细的臂弯勉力弓身环抱好吉他,手指毫无章法地拨弄。随吉他手的鼓掌赞扬,她笑得腼腆,弯起的月牙眼是那么明亮。

从“我一定要学吉他!”——到“求你了我真的好想学……”只用了不到半天时间。

陆尤嫌她头脑发热,只会想一出是一出。陆泽明在旁维修摩托车,对这一切充耳不闻。

就此,陆满月十四岁时的吉他手梦,随着十二岁的网球梦一起消失这两票矢口否决。

只有他清楚,陆满月偶尔还是会憧憬。

谢星鄞以低价仅同城自提的要求挂在二手平台,很快便被她私信找上来。

这大概是他第二次以陌生身份被她主动接近。

隔着网络,素未谋面的身份,陆满月小心翼翼,态度温和极了。得知他这把是崭新的,还有些踟蹰地问他:你真的舍得呀?

怎么不舍得?他买来便是给她的。要是不收,他反而亏了。

谢星鄞面无表情地回:【嗯,你代我好好玩。】

陆满月满口答应,临了还发来一个很可爱的表情包。

她好好玩了吗?

不在同属校区,同一屋檐下,谢星鄞没那么清楚。但他知道,她一定是忙于约会,连网球爱好都疏于维持。

人本就懒惰,自律完全泯灭人性。所以当一个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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