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间,两妃的宫女已经将敬茶红包端上:一对颜色少见的紫色水晶耳环,和一对精美的点翠步摇。
姜皇后那对翡翠玉镯显得更尴尬了。
她倒也不动气,仍端庄雍容地坐着,对吉祥道:“原是想等会儿留弟媳说话时当个惊喜的,谁想两位妹妹直接说出来了——在梳妆台旁的小柜里。”
吉祥眉心微动,应下出去。
一刻钟后,吉祥捧着一盘从远处看就白花花、金闪闪的东西过来。
沈馥清从贺楼深高大颀俊的身后探出头,定睛看去,竟然是一盘的金银元宝!
贺楼深敏锐感觉到,往自己身后躲了躲的王妃似乎浑身颤了颤?
王妃她委屈了?
他冷漠的目光看向姜皇后,皱起眉准备说话,
启平帝与姜太后的笑恍惚间淡了些。
姜皇后唇边的弧度变大:沈馥清可配不上库房里的宝贝,只配这俗气的金银之物,与沈泊远一样见利眼开的贱/人!
贺楼深在生气?哼,最好闹出来,让陛下瞧瞧他真面目!
狗男女!
想起昨儿醉死过去的太子儿子,姜皇后在心中啐了一口。
就在贺楼深上前一步,要履行对沈馥清的承诺、开口堵回皇后时,沈馥清像蝴蝶一样轻巧上前。
她满面深感殊荣的笑,优雅诚挚地谢过嫂子,欢欢喜喜招呼乳娘将一大盘子的元宝收好。
沈馥清甚至对启平帝与姜太后道:“皇上、母后,您们可为妾作证,这些元宝从此就是妾的私房了。”
“——王爷可不许问妾要。”沈馥清重新站回贺楼深的身边,仰面对他笑。
贺楼深似乎没反应过来场面上的攻守变化,只下意识顺着沈馥清的动作,低头与她对视。
“我不会。”贺楼深望着王妃盈盈亮色的眼。
姜皇后转着护甲,额角的青筋终于显现,觉得自己似乎成了摄政王妃与摄政王和睦路上的一个环节:她怎么先前没发现,此女如此厚脸皮!
启平帝抚掌而笑:“好好好,朕应下了,要是他用你的私房,朕为你做主!”
姜太后放下掩面的茶盏,笑意不变的眼中多了点欣赏和安慰。
她对沈馥清叮嘱道:“哀家喜欢你,往后多进宫来瞧瞧哀家。”
沈馥清认真应了:姜太后身上,有和外祖母相似的气场,是那种慈祥长辈的亲近感觉。
启平帝瞧了瞧时辰后起身:“朕还有朝政要处理。”
说着,他就习惯性要将贺楼深喊上。
但这次,冷淡的皇弟根本没看他这个皇兄,而是一直望着自己的王妃。
轻咳一声后,启平帝补充:“好了,朕放你三日的婚假,回去好好陪着王妃。”
启平帝走后,众人纷纷行礼告退。
谷尚宫给姜太后端上药,颇为惊喜:“娘娘今日咳嗽少很多。”
王忠肃甩了甩拂尘:“许是因为娘娘气顺儿了。”
姜太后一勺勺喝着苦药,但笑不语。
今日看来,她这个一向骄傲自负的侄女,看走眼了——沈王妃初见真的是令人怜惜的轻愁软性,看着就让人觉得好说话、好拿捏。
但一被别人为难,沈王妃就露出一点与外表不同的机灵。
要姜太后说,是有点滑不溜手。
而在宫道上,顺路一块回宫的宁妃与良妃也在说沈馥清。
良妃道:“沈王妃真是实在人,那红宝晶莹彩光,硬得很,宫中都少见。”
看着那么好看的红宝,姜皇后又露了破绽,再有安成公主在前面冲锋,良妃毫不客气地就跟着开口了。
既能对沈王妃示好,又能让姜皇后出一次血。
宁妃笑意恬淡,转了话题:“说起来,我近日倒听到耳边有人嚼说妹妹你呢。”
良妃骤然望向宁妃,神色不明。
“呵,想起来也是好笑,年轻时被人哄得找不着北。”宁妃自嘲:“现在年纪大了,才明白过来。”
不等良妃开口,宁妃又提起儿女:“四公主再过一年就及笄了,五皇子也搬去前头住着——妹妹,我真羡慕你,八公主那么小,又是你亲生的,你们母女还能相处十几年呢。”
口吻中满是艳羡和叹息。
“姐姐一瞧就是有后福的。”良妃轻笑安慰,旋即道:“说起来,公主渐渐大了,妹妹想向姐姐您请教如何抚育公主。”
宁妃点头:“随时欢迎妹妹你来。”
*
出宫路上,贺楼深的脑海中一直在不断回想沈馥清应付姜皇后的那一幕。
姜皇后对敬茶礼根本就是敷衍了事,被安成公主几个顶上了南墙,这才不情不愿补上。
并且,姜皇后故意拿了金银元宝来,是借此讥讽王妃。
当时在场的人都敛了笑意。
唯独被嘲讽的王妃一点儿都没生气,带着轻盈的笑,大大方方谢过。
既圆了场,又将姜皇后重新堵了回去,还给皇兄与母后哄高兴了。
贺楼深不由得对沈馥清生出钦佩和欣赏之情:这是他永远都做不到的事情。
但同时,他略有挫败:今日根本没有他发挥的余地。
贺楼深望向身侧,就见沈馥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仍在发光的元宝堆,时不时会拿起一枚在手中把玩。
沈馥清唇边不自觉弯着笑,眼中清凌凌的亮色有点像早膳桌上看到萝卜卷时的模样,也有点像蒹葭殿里问他如何还伞时的姿态。
但还是不同的。
纵然贺楼深不近人情,却能看出,王妃对这灿灿的元宝,是一种纯粹的喜爱。
对萝卜卷,王妃是带着一种对美味的期待。
对他……
贺楼深方后知后觉:其实,王妃并不像想象中那样需要他。
那为什么在来时,还怯怯寻求他的保护?
沈馥清正在高高兴兴数着元宝呢:一共十个金元宝和二十个银元宝,一个金元宝能换十个银元宝,一个银元宝又等于白银五十两——这换算下来,得有六千两的银子!
沈馥清激动得手都有点颤了:她在忠国公府的月银,不过五两银子一个月!
十七岁的沈馥清,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多美丽的钱。
虽说她的嫁妆也极为丰厚,换算下来远远不止这个数,但绝没有一盘子元宝来得让人高兴。
“为什么要我的承诺?”
就在这个时候,沈馥清听见了贺楼深有些冷的声音。
抬眼,她就落入黑沉凌厉的注视中。
摄政王冷峻如玉的面容没有太多表情,好像只是淡淡问了个简单问题。
但是沈馥清敏锐察觉到,他有点不悦。
她想了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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