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后。

元旦刚过,四处张灯结彩,宫里还残存着除旧迎新的喜气,玉楼金阙仿佛染上凡尘气息。因为各宫主子都发了赏银,所以宫人们多少都带些笑脸。

紫宸殿却进了一个异样的人,因为流血太多,几乎分辨不出他身上穿的是什么颜色,他左腿已不能使力,被人半扶半拽着进了殿。

亓官霂焱原本在批阅奏章,此刻他身体前倾,紧紧盯着来人,好像马上就要在他身上灼出两个窟窿,“你再说一遍,谁?”

“驸马与曹将军……于嵇州……谋反……”来人说这句话已耗尽全部力气,语毕即晕厥过去。

满屋白纸飘落如雪,是亓官霂焱一掌掀飞面前的案几,他的眼里没有十分的震惊,却有着十二分的愤怒。

未央宫内。

虞妆暖拿着本游记翻阅,正读到尽兴时,梳月急匆匆进来。

——“晋阳长公主身边的庆馨来了,说是有非常要紧的事。”

虞妆暖只得让她进来。

庆馨进来时,却满脸是泪,吓了虞妆暖一跳,忙问她可是晋阳出了什么事。

庆馨不答,颤巍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呈给她,即使哭成泪人,字句说的却很清晰:“公主说,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封信送到您手里……”

虞妆暖急忙接过,展开,是晋阳那熟悉的笔迹:

皇嫂芳鉴:

昨日羽林中郎将魏兴突然登门,自称筠楠好友,有要事与我相商,约我在城西一处别院相见,我虽有疑虑,仍旧赴约,魏兴遂将我囚禁在别院内,并不知用何手段将两个孩子一起带来。

虽然他对我们母子不曾有亏,但我心中疑云不减,偷听到他与属下谈话,其言筠楠与曹行邺在边疆谋反,我心中万万不信,为绝此谣言,誓要亲赴前线与他当面对质,是以偷逃出来。

然骨肉尚在襁褓,我此行实在无法顾及他们,皇嫂是我在这世上唯一愿意倾心相交之人,此去匆匆,唯有把孩子托付给你,我才能安心,恳请皇嫂暂代晋阳照顾幼子,庆馨会带你找到别院位置。

晋阳自知此举任性妄为,待回京,定向皇嫂当面赔罪。

晋阳顿首.

手中信笺薄如蝉翼,从指尖飞脱出去,而后飘然坠地,虞妆暖只觉得天旋地转,一个踉跄险些栽过去,幸好有梳月扶着。

不过区区数百字,却转折甚多,她甚至都不知该先消化哪一个消息。

握住庆馨肩膀,她一连串地问出许多问题,后者却只会哭,解答不了她任何疑问。

虞妆暖终于放弃追问,决定先着手救孩子,若裘筠楠真的造反,晋阳此行便是孤身涉险,这封信无疑是在托孤,她不能辜负晋阳的信任。

可要想救出双生子,必须找一个信得过、有能力,重点是听了事情原委不会退却的人,她只能想到一个人……

回纭城,军营。

裘筠楠焦躁地在营帐里走来走去。

日前他偷了曹行邺的帅印与劬国定下盟约,双方约定劬国退兵,裘筠楠事成后会送二十座城池给他们,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,那群劬国狗贼还杵在原地,一点撤退的意思没有,摆明了是想看看能否占到更大的便宜。

裘筠楠对他们无可奈何,心中愈发气闷,渐渐地注意力就转到另一件事,对在研究地形图的曹行邺道:“那个于冲,我觉得还是杀了好,他已经扬言不会跟我们一路,你关再久又有什么用。”

于冲身为此次作战的副将,手领三万从御京带来的兵马,这些人可不是大将军旧部,不会听从曹行邺安排,所以他们只能设法劝服于冲跟他们“起义”,没想到于冲软硬不吃,还把二人凑骂一顿,曹行邺只好先把他关了起来。

或许是因为惜才的缘故,曹行邺并不认同裘筠楠要杀掉于冲的做法。

裘筠楠见他不语,又道:“我们要趁早西行,打到御京去,与魏兴汇合。”

魏兴便是裘鸿山留在羽林军的钩子。

曹行邺摇头,说他说得简单,但做起来没那么容易。

不过几日,裘筠楠就像变了一个人,干脆利落道:“我知道不简单,打到哪算哪,最次,也能在地方自立。”

曹行邺望着眼前仿佛被欲望吞噬的渣都不剩的义弟,觉得他说出的话令自己难以置信,“你说什么呢!如果不能攻下御京,你姐姐他们怎么办?”

虽然已经让魏兴帮忙暗中救出裘盈盈,但边疆异动的事刚传到亓官霂焱耳朵里,后者就下令御京城戒严,任何人无令不得进出,所以裘盈盈眼下还藏在御京某处。

裘筠楠冲他一笑,不知是安抚还是敷衍,“你别急,我只是说万一。”

曹行邺审视着他:“筠楠,你不会根本没打算顾及他们的死活,只一心争皇位吧?”

裘筠楠道怎么可能,那我干嘛还费劲让魏兴救下他们,邺哥你别多想了,事已至此咱们两个都没有退路,能早日打到御京是最好的。

月上中天,四下寂然,曹行邺抚摸着自己身佩多年的宝剑,声音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悲凉:“希望你不要被野心蒙蔽双眼,忘记自己的初衷。至于我,我已想好,如果事成,我就归隐山林,从此不再干涉朝政,不成……”

他沉吟,没有再说下去。

裘筠楠在身后一拍他肩头,宽慰他必定能成。

曹行邺转身,“长公主……你打算如何面对她?”

裘筠楠倏然一怔,笑意僵在脸上,半晌没有化开,语气有些怅然:“那要看她怎么想。”

……

自从庆馨走后宫外便没了消息,虞妆暖在未央宫好几日都惴惴不安。

晋阳的信让她推断出一些惊骇之事,倘若信中所言不虚,那么那个叫魏兴的人多半是裘家人安插在羽林卫的内奸,恰逢近日宫中流言四起,说被关在离渊阁的裘美人莫名消失了,虞妆暖因此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推断。

羽林中郎将一职事关禁中安危,不可轻忽,她踟蹰许久,还是决定去紫宸殿探探消息。

结果在殿门口见到了待召的霂扬。

亓官霂扬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,反应极快地冲她作揖礼,叫了句皇嫂。

虞妆暖就从那云淡风轻的笑容中,温和平静的眼神里,读出孩子已经救出来了的讯息。

她没得选,满宫的人里,能托付救晋阳孩子这件事的,只有霂扬。

既然他已找到孩子的藏身之处,应该也能顺藤摸瓜查出魏兴这个人的底细,她这趟来得倒是多余了。

霂扬进殿时,他皇兄正埋在案牍“山”里忙得头也抬不起来,霂扬对此景司空见惯,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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