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嵇州大牢。

于冲饿了几日,看守的人每顿只给他送些清汤寡水,虽然身体虚弱,但他头脑清楚的很,曹行邺没有杀他,是希望他能改变主意,助他们谋反,但他二人的耐心不会维持很久,如果他一直不松口,在到达敦州之前曹行邺一定会杀了他。

而敦州刺史李骁胆小畏战,一旦这十万人马兵临城下,还不知他会有什么举动,情况不容乐观。

为了节省体力,他整日躺在地上,脑中疯狂思考自己此时还能做些什么,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那脚步声轻而快,一点不像负责看守他的精壮狱卒,他身体不由绷紧。

很快他的眼前就出现了一个人,牢内昏暗无光,于冲眯着眼辨认很久,才发现对方是个身材瘦小,穿着斗篷,戴着兜帽的女人。

这个人他并不认识。

于冲不知曹裘二人耍什么奸计,索性躺着没有动。

来人开口,金玉之音:“我乃晋阳长公主,此番是为救你出去。”

于冲半天没缓过神来,远在御京的晋阳长公主,怎会出现在这里?

实则晋阳此刻比他还要紧张,她今晚趁裘筠楠睡着偷了他的令牌,大牢守卫看她拿着令牌,又是个女人,没有多加防备,她便趁机用迷药迷晕了他们进来。

于冲对眼前这遭不甚理解,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,上前几步:“公主放我走,是不希望裘筠楠成事?”

晋阳瞪大眼看着他,仿佛听到什么极其可笑的事,“于将军,我身为大宣长公主,自然不希望他成事。”

于冲冲她深揖:“公主高义,臣万分钦佩,只是臣一走,不知公主要如何脱身?不如公主随臣一起走。”

晋阳挺胸抬头,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毅:“我千里奔赴,可不是为了再逃回去。”

于冲不知她为何非要留下,只是看她心意已决,自己也不好再劝。

夜色匆匆,他背着简单行囊便上路了。绝不能让曹裘二人拿下敦州!他心里想。

不知敌军打的什么算盘,白日里劬国的兆奢突然率六万人退兵,只留四万人驻守原地,这无疑减轻了李裘二人身后的压力,恐怕最迟明天,曹行邺就会带着这十万兵马去攻敦州,于冲必须先一步到达连接敦州与嵇州的闽城,以对抗他们的进攻。

官道肯定不能走,唯一的办法就是穿过重峦叠嶂,绕到闽城的背后再进城。

于冲摇摇头,想不到当初他与曹行邺兴致勃勃讲的那些对敌作战方略,如今反倒用到了曹裘二人身上。

他抬头看看天,月隐云中,正适合赶路……

御京。

裘美人在皇宫失踪的消息愈传愈烈,众人都猜测跟裘筠楠谋反一事有关,但谁都不敢公然讨论这件事,生怕触了陛下逆鳞。

虞妆暖却每日都很担心,担心亓官霂焱操劳过度,担心他不好好进餐,不知不觉中,她已比自己想象的更在意他。

她每日都到乾坤宫亲自过问亓官霂焱的一日三餐,有时他与臣工议事耽搁了时辰,她就坐在侧殿里,等他用了膳再走,很像一个贤惠称职的皇后。

亓官霂焱劝她不动,又不忍看她辛苦,便让她待在紫宸殿里陪伴自己,有时大臣着急觐见,虞妆暖回避不及,便干脆让她坐在身侧旁听,她轻易不发表意见,除非亓官霂焱问起。

久了倒是认识不少朝臣的面孔。

他们大多问安之后彻底把她当透明人,只有两人例外。

一个是丞相李槐,说话时总往她这处多看两眼,似乎很避讳她在场,另一个是尚书令卢亭,问安之后还能笑呵呵的跟亓官霂焱和她话话家常,似乎曹裘二人的背叛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风波,他的淡然从容,令虞妆暖印象十分深刻。

这日,待齐辰议事后离去,虞妆暖不禁打量起紫宸殿的角落来。

她待在乾坤宫的这段时日,一次也没有见到陆敖,这太反常了,除了保护她的那两次,她从未见陆敖离开过亓官霂焱身边,这次竟能离开如此之久。

禁不住好奇,她主动问起这件事。

亓官霂焱却用一种莫测的眼神看着她:“很快你就知道了。”

虞妆暖自此缄口。他既不肯明说,她便不会再问。

……

为防后有追兵,于冲走的都是人迹罕至的小路。

夜晚子时,四下寂静无声,他仍不敢懈怠,倚在树根下睡了一个时辰便起来继续赶路。

眼下他身处一片密林,只能依稀从枝叶罅隙中漏出来的月光判断方向,越往深处走,林中愈静,他的内心也愈加不安起来。

不知为何,他这一路走来,总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,可侦察一番后又了无收获,搞得他草木皆兵。

心中疑虑越来越重,他步伐也随之加快,眼看即将走出这片密林,他几乎要小跑起来,像拼命凫水的人终于看见海岸线。

就是在“上岸”的那一刻,一个黑衣身影突然从天而降,挡住他的去路。

于冲终于在此刻确信自己早就被人跟上了,他第一反应对方是曹裘二人派来的,心中警铃大作,连连后退数步。

来者武艺高强,一看便是单打独斗的好手,而于冲军旅多年,擅长的是排兵布阵,以战术取胜,双方对上,于冲并没有必胜的把握。

他缓缓抽刀,腰背微微下沉,眼睛死死锁住眼前的黑衣人,打定主意要背水一战。

然而眼前人却丝毫没有应战的意思,双臂环胸,剑不出鞘,仅是平静地注视他,看不出敌意。

于冲正被对方的气定神闲搞得丈二摸不着头脑,就听身后响起衣袍鼓动声,又有一黑衣人落在他身后。

凛冬时分,于冲背上沁出一层薄汗,来人像是顶尖的武林高手,一个他尚能拼一拼,两个就真是希望渺茫了。

想不到一路翻山越岭,却倒在进闽城的前一刻,这让他备感沮丧。

就在他决计拼死一搏的时刻,头先的黑衣人突然抱剑冲他揖礼,说话中气十足:“失礼了于将军,我二人奉命暗中追随将军,本不该轻易现身,但见将军有所察觉,只得提前现身。”

于冲瞬间懵了,搞不清对方这是什么路数,持刀的手顿了顿,眼神在二人间犹疑不止。

对方仿佛知道他的顾虑,接着自报家门道:“将军不必担心,我二人乃羽林中郎将陆敖手下,是友非敌,此行是来助将军一臂之力,敢问将军离开御京前,可是被陛下召见,得了一信物?”

于冲呼吸一滞,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人。

没错,他离京前确实曾被陛下召见,那是一次堪称诡异的对话,他一直不得其解,即使回到军营后杂事缠身,他每天忙的脚不沾地,但始终难忘与陛下的那次会晤。

那天陛下单独在香雾蒸腾的紫宸殿里召见他,说要对他委以重任,于冲问是何任,陛下却笑而不答,只让陈公公将一物放到他手里——一个玉珏。

于冲不解,陛下却说待需要时,会有人拿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玉珏找到他,到那时,对方便代表自己,所言即圣旨,叫他务必遵循。

自从来到边境,于冲一直牢记陛下的话,也一直在等待着持有相同玉珏的人出现,但他万没有想到会是在自己这么狼狈的时候,他低头看看自己污到看不出颜色的毡履,想不明白陛下会在此时对他委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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