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0.第 50 章
程见初猛地从梦中惊醒,但脑子还未清醒,腰侧忽然传来一阵剧痛,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,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
身边有人轻轻叫道:“少主醒了!”
程见初缓了一下,费力地睁开眼睛,整个人僵在床榻上,不敢挪动半分。腰侧一阵阵钻心地疼着,程见初本能地想去摸,可有人轻轻按住了他的手,他扭过头去,忽然看见了陆相旬关切的脸。
“……初一。”陆相旬低声说。
程见初瞬间清醒过来,顾不得疼,一把抓住了陆相旬的手,急急地说:“师兄,师兄——”
陆相旬见他还能开口说话,稍稍放下心来。他露出一个笑容:“怎么受了这点伤,就昏睡一整日,你可把师父急坏了。”
程见初躺了回去,还不错眼睛地望着陆相旬,好像怕他跑了,“师兄,你怎么回来了?”
他好似在梦中,听自己说话也像隔了一层雾,听不真切。他不等人回答,就舔了舔嘴唇,喃喃自语:“我好渴……”
陆相旬忙回头叫人:“快倒碗热水来。”
程见初感觉思绪还混沌着,一时间好多事好像同时发生了——先是鹤年鹤岁回家,接着家中来了好多叔伯,然后,然后……他用力想了想,忽地记起,腰间这伤是徐瑾之一剑贯入,硬生生刺下的。
程见初叫了一声,伤口更疼了。不过比起疼痛,他更懊恼的是自己的大意,本以为徐瑾之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动手,结果那人当真不讲情面,忽地便暴怒而起,在宴席上与自己打作一团。当时林伯伯沈伯伯他们都在,原本吃饭时还好好的,自己跟徐瑾之拌了几句嘴,和平时一样带着些嫌弃和默契,两个人还被长辈们调侃了。之后程见初带着徐瑾之去挑酒,再然后……再然后出什么事了来着……
他已经记不清交手的完整经过,可笃定自己是在众人眼前落败的,丢尽了脸面。
这个徐瑾之!程见初攥紧身下锦被,脸颊涨得通红,恨不得现在就翻出剑来,再去和那人比试一番。
陆相旬以为他是疼的,忙宽慰道:“一会再让师叔给你上些药,这一剑伤得很深,不过还好避开了要害,只是往后几日,免不了要受些折磨。”
程见初本想问徐瑾之哪里去了,可是他转头看见陆相旬,却脱口而出:“师兄,找到胞弟了吗?”
陆相旬愣了一下,然后轻轻笑了,“……嗯。”
程见初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情绪一下子都消失了,他张大眼睛,欣喜地问:“真的吗?他,他在哪?你带回来了吗?”
陆相旬垂下眼睛,抬手拿起案边的温水碗,听不出什么语气:“……他早已记不得我了。如今他日子安稳顺遂,也不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。我……”
他没再继续往下说,只拿起勺子,舀起些温水,一点点润湿程见初的嘴唇。
两个人沉默了片刻,但还没等程见初再问什么,外面门推开,程庭渊走了进来:“初一醒了?”
陆相旬忙放下碗起身:“师父。”
程见初一看见他爹,又来气了,忍痛大喊:“徐瑾之呢!把我的剑拿来,我也要给他一剑!”
“瑾之和阿行已经被我护送离开了。”程庭渊叹了口气,“你怎么这么不经打?瑾之十招之内就差点要了你的命,我——我还以为你能接下几招呢!”
程见初气懵了:“我没带剑,爹!我以为只是去吃饭,身上什么兵器都没有!”
程庭渊慢慢点头,做出一副自省的神情:“此话不假。是我思虑不周,日后再遇这种事,我自会引以为戒。”
“哪还有下次啊?”程见初想爬起来与他爹说清楚,但伤口太疼,又摔了回去,“啊……徐瑾之是不是伤我不止一处?怎么这样疼?”
陆相旬与程庭渊对视一眼,掌门轻咳一声没说话,陆相旬给他捏了捏被子,犹豫着说:“嗯……就伤了三处。”
程见初震惊地看着他们俩,“三处??”
其实也不止了。最深那道直接刺进左侧腰肉,差一点伤到肋骨,另一道细长刀口,是二人缠斗时,徐瑾之的刀刃横扫剐出来的。剩下的大片青紫瘀痕和细小伤口,是他被撞到桌台上,磕碰出来的。大大小小的伤正巧都集中在腰侧,所以才格外疼。
程见初更生气了,他问道:“我最后——我最后是怎么了?我怎么一点也不记得了?”
程庭渊摆了摆手,语气平缓:“事发突然,你不记得也正常。你林伯伯离得最近,情急之下险些伤了瑾之,旁人连忙上前拦阻,才将人拦下。”
“那我呢?”程见初着急地问,“我是晕过去了吗?就,怎么晕过去的?”
程庭渊哦了一声,“放心,你不是被打晕的。当时厅堂乱作一团,你赵伯伯直接把闭息散撒了出去,你本就受伤,又受药气影响,才失去了意识。”
程见初望着他爹,“……我真的在所有人面前晕倒了啊。”
“瑾之也被呛到了——”
程见初转过头去,不说话了。
程庭渊知道他要面子,更别说徐瑾之确实演得极好——若不是这些避开要害的伤,程庭渊也以为他想杀了自己儿子。
而且程见初真的毫无防备,自己明明已经把徐瑾之当成了朋友,好容易与人真心相待,不想却换来那人毫不留情的拔剑相向。他其实还有不解与难过,但是这些情绪都被藏起来了。
也好,他总不能永远这般心性纯粹,待人毫无防备。程庭渊虽然也心疼儿子,但却没说一句安慰的话。旁人劝说千百句,这孩子未必听得进去,等亲身经历一遭世事,才能长长记性。过程纵然残酷,可比起日后赔上性命再后悔,已是万幸。
“……明日我就动身去上京,与徐大人商议你俩解除婚约的事。”程庭渊在床榻前踱了两步,侧目看向程见初,“眼下杀夫这事闹得很大,我已经提前叫人去上京那边散布消息了。”
这话果然起了作用。程见初猛地转回头来,抬起眼睛,定定地望着他。程庭渊抿了抿嘴,“……你这是什么表情,怎么,也想跟着去?”
程见初忍着腰间的疼痛,悄悄探手,从枕下取出一封信。是前些日子鹤年鹤岁替他捎回的,林知退亲笔写的信。
“……知奴儿一家,也迁居去上京了。”程见初轻轻摩挲着信笺,“我要去找他。”
程庭渊点点头,“啊,我好像知道这件事,鹤岁与我说过了。”
“所以我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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