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9.第 49 章
林知退不知为何沈清溯和江戍要来找自己,他隐隐有些不安,三人寒暄过后坐下,林知退也没兜圈子,直接说道:“江少侠,沈少侠,二位忽然来访,是初一那边……”
二人大约也猜到他会这样问,立即摇头道:“啊,不是,不是。”
林知退心头稍稍一松,面上浮起一抹笑意:“好,好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说:“你们千里跋涉来寻我,路上辛苦了,我叫李管家为二位收拾客房,这几日便在我家住下吧。”
江戍生了一双笑眼,他武艺不俗,模样却温雅谦和,让人愿意亲近。他轻声回绝道:“不必劳烦林少爷了。我们已经落脚在近处的景宸楼,幽州地域辽阔,连客栈都修建得比别处气派许多。”
林知退抿唇笑了:“我还以为你们刚刚到,竟已经寻好住处了?”
“其实我们到幽州已有两日。”江戍答道,“只是清溯路上染了风寒,只能先找地方休养。今日打听到府上位置,他又好得差不多了,我俩才敢来叨扰。”
沈清溯在一旁轻轻咳嗽几声,林知退这才瞧见他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。
“……是不是幽州这边风太大了?”林知退关切地看着他,“我出门了这一段时间,等回来的时候,也有些不习惯这边的天气了。”
“确实如此,但不要紧。”沈清溯说话时带着浓重的鼻音,他原本的声音有些清冷,此刻听来却柔和了不少,褪去了往日的距离感。“我同阿戍来得太过仓促,其实这一路也迟迟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前来寻你。心中挂念,又唯恐贸然到访,给你徒添烦恼。”
他说话欲言又止,但语调还是谦和温厚的。其实林知退心底仍存着一丝戒备,沈清溯曾对自己下毒,即使当时的本意只是想拿捏程见初,可这件事仍然让他心存芥蒂,很难完全信任这两个人。
林知退垂下眼睛,心里清楚沈清溯在等着自己主动问话。可他偏偏没有开口,只吩咐下人端上果子,转移话题说:“对了,你们快尝尝,幽州的桃子味道很好,我最近吃了许多。”
果不其然,两人见林知退没有追问,神色间掠过一丝难堪,又连忙收起来。纵然他们思虑颇多,但终究还是年少,情绪很难完全藏住。
林知退素来不会刻意冷淡旁人,这样有意回避谈话,让他心底生出几分局促与愧疚。厅内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,最后,还是林知退忍不住先开口:“……你们这段时日,去何处游历了?自从那日青岑一别,几日之后我也离开了山门,也不知初一现在好不好……”
他本打算闭口不提此人,话语却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。他迫切想要知晓程见初的近况,也会暗暗怅惘——那人为何还不派人送些信来?哪怕只言片语也好,这样就知道,不是只有自己在日夜惦念,那人也一样。
江戍看着他,轻声说:“初一成亲之后,我们也未再见过他了。”
林知退心中一滞,有些慌神。他一时竟忘了程见初已经成婚,还毫无顾忌地吐露牵挂,实在让人起疑。可他并不擅长编造说辞。只好拿起案上的茶杯,摸了摸盖子,随即又轻轻搁下。就这一瞬,林知退便压了下翻涌的心绪,暗自咬了咬舌尖,缓缓开口:“——是,他与徐少爷情投意合,我也该放心才是。”
林知退只感觉脸颊烧得厉害,但是他强作镇定,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。
“……情投意合?”
江戍的目光定定锁在他身上,尾音轻轻上扬,带着几分清明的通透。他语声温和,却又有些无奈,“林少爷,我原以为今日相见,我们可以彼此敞开心扉,不必遮掩的。”
林知退的脸更烫了些,但他回望着那二人,很坚决地说:“我没有遮掩,句句属实。”
沈清溯叹了口气,江戍也终于皱起了眉。习武之人果然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,林知退的心怦怦跳,可还未等再说话,江戍便开口:
“林公子,我与初一在襁褓中便相识了,他到底喜不喜欢那徐少爷,我怎么能不知道?”
林知退不语,一旁的沈清溯清了清嗓子,沉声说道:“当初比武招亲,初一处处护着你的样子,我们所有人都看在眼里。可不过短短几日,他便突然松口,应下了徐家的婚约,决意成婚。这种话,你会信吗?”
林知退微微低下头,轻轻笑了:“……所以二位少侠,是来问我这婚事的吗?”
江戍叹了口气,缓了缓语气:“林少爷,我和清溯并不想要你难过。只是大婚之日,你的反应也有些奇怪,才更让我俩起疑。”
林知退眨了眨眼睛,“……我吗?”
“你一点都不伤心。”江戍说得十分坦率,“那日你同初一站在一起,我甚至还瞧见你俩互相使眼色,暗中说笑。所以,你也藏不住。”
林知退反驳不了。程见初确实总贴着自己,喝起喜酒更是不加避讳,还总偷偷逗他笑。林知退一开始还担心别人看出来,小声叫他远一些,可是程见初根本不听,后来林知退累了,他还伸手给自己绾发。
林知退扭过头去,拿了银果叉轻轻扎进切好的蜜桃肉里,淡淡地说:“朋友成婚,我自然高兴,这没什么需要怀疑的吧。”
江戍还想说话,一旁的沈清溯抬手轻轻拦住他,摇了摇头。二人交换了眼神,最后轻叹一口气,站起身来。
“既然如此,今日我们就不过多打扰了。林少爷保重,后会有期。”
林知退一怔,没想到他们俩说走就要走,马上也跟着站起来,说话也有点急了:“什么……你们话还没说完,怎么就要走?”
江戍看着他,“林少爷,倘若你当真认为这场婚事并无蹊跷,那我们便不必再多言了。”
林知退握了下拳,又飞快地松开,沉默许久,最后慢慢开口:“……婚事向来都是父母之命,媒妁之约。这世上能随心嫁娶的人本就不多,就连沈公子与江公子,你们的姻缘,何尝不也是顺从了家族的安排?”
他直直地看向了那两个人,“初一与徐少爷的婚约,无论他们是否愿意,已经尘埃落定,难道我要在他大婚之日,哭丧着脸,才能显出真心吗?这世间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,若是事事都能如我意,今日我何苦还要在这儿,被你们逼着提起过往,自揭伤疤。”
他说得恳切而坦诚,到最后眼角都有些微微发红。其实方才有一瞬之间,林知退几乎想要将全部内情和盘托出,可他立刻冷静下来,压下了这个念头。为护住程见初,也为保护爹娘,他必须继续装作一无所知,唯有这般,日后才有周旋的余地。
大约是从未见过这样的林知退,沈清溯和江戍有些愣住了。林知退因为说谎,紧张得一直发抖,但还好,这更让人误会是因为提及往事,心生苦楚。
江戍咬了咬嘴唇,最后慢慢走过来,轻声对林知退说:“……林少爷,我刚才说了很多错话,你,你不要往心里去。”
这些练武的真是连安慰人都不会,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。林知退很少这样情绪大起大落,他腿软了,于是顺势坐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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