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1.第 51 章

王聿尧是王家长子，他还有一弟两妹，家里很是热闹。

小时候林知退看别人家有那么多小孩可以一起玩，特别羡慕。不过因为小时候就没有玩伴，他倒也习惯了。王聿尧性格沉稳内敛，有些书生气，其实林知退跟他也不是特别熟，两家大人关系很好，但他们这些小辈从小就没在一起玩过，只是每年会互相走动一两次。

王聿尧的弟弟与他性格截然相反，可能因为大哥已经足够优秀，王家长辈便对王淮晏格外纵容宠溺，从没有强求他跻身官场，求取功名，只盼他一生平安顺遂。正因如此，王淮晏活得自在鲜活，性情风趣跳脱。从前他也跟着兄长来林家登门拜访过几回，王淮晏比林知退年少两岁，活泼又讨喜，连爹娘也都很喜欢他。

不巧的是，今天王淮晏不在家。林知退有些失望，他坐在了王聿尧身边，低声问道：“淮晏呢？”

“他出门玩去了。”王聿尧答道，“夏日正好，他去澜州一带游历散心，估摸着时日，也快要回来了。”

那可太不巧了。林知退对他假笑了一下，心里暗暗叹气。

“聿尧是不是今年要秋考啊。”林肃远问道，“你上次考试，考了第三，当真了不起。”

王聿尧露出了一丝赧然：“是，伯父。原本我还想过些时日去幽州找知退，却不想你们现在回来，这见面就更方便了。”

林知退瞥了他一眼。

大人们很开心，说着两个孩子真好哦……林知退也跟着哈哈了几声。其实他知道王聿尧并不喜欢自己，那人喜静，性格又温吞，每次家里催他出来走走，他就很听话地来找林知退。两个人见面也没有很多话要说，王聿尧会和他讲自己最近读了哪些书，写了什么诗，林知退就带他去喝酒，听曲。

林知退问过他，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和什么样的人共度余生？王聿尧很认真地想了想，“嗯……相遇以后，才能知晓。”

“那你总要知道，自己喜欢怎么样的人吧？”林知退又问他。

王聿尧轻轻笑了，“我预想里中意人的模样，或许等真正相遇时，却发现未必合心意。情愫本就不是因为计划才有的，兴许你从想过会喜欢某人，但爱是因为朝夕相处才更深，心意是做不得假的。”

看吧，他就是这样一个一板一眼的人。林知退对王聿尧并无半分反感，反倒暗自期盼，能早日出现一个真正能读懂他的人。若是那人早些到来，二人便不必一次次应付家人的撮合，明明更适合做朋友，却碍于面子，硬要凑在一起，讲些无趣有的话。

还好王聿尧是很有分寸的。他的应对方式比起林知退更柔和，家中要自己做什么，他便做什么，可实际上却又毫无进展，家里问起，便说“挺好的”，每次从幽州回上京，就接着用功读书，教人无可奈何。

吃饭的时候，林知退又偷偷想，要是王淮晏在就好了，他实在不知道还能找什么话说，只好埋头苦吃，现在撑得不行。待到宴席过半，几位长辈轻声谈起了朝堂诸事，顾忌着晚辈不宜听这些，王大人便开口吩咐：“你们二人既然已经吃好了，不妨就到庭院散散步吧。聿尧，叫下人备上点心鲜果，你们到园中逛逛。”

太好了，林知退巴不得赶紧出去透透气。他俩放下筷子，对着长辈做了个揖，便起身出去了。

“……哎呀，你家的饭菜真的好吃。”林知退主动寻着话题闲谈，“我前段时日外出远行，吃到了许多别处美食。可对比下来，我还是喜欢咱们北方口味。”

王聿尧扭头看他，微微笑了：“我听说了，你离家出走，我爹也叫人去寻了许久。”

林知退有些尴尬，咧嘴笑起来，“啊哈哈……是，是，让你家跟着添忧了。”

“没事。我听林伯伯说，你偷跑离家，是因他为些琐事训斥了你。”王聿尧又说，“只是我猜，应当没有这么简单。是不是又谈及了你我之间的婚事？”

林知退讪笑着，结巴了一下：“也，也没，也不全是……”

“既然并非全然无关，那便是了。”王聿尧低低笑着，“放心，你不必拘谨，我不会外传的。”

林知退也不知道怎么说。其实他还挺想和王聿尧说说程见初的，但又觉得有些不妥。

“呃……你还要秋考，考试要紧。”林知退小声说，“我打算明年再考，我爹想让我入翰林院，做个纂修就好，但我又觉得有些枯燥。”

“确实不适合你。”王聿尧带他去了自己的院中，两个人坐了下来。天色晚了，今天的月光亮堂堂的，照得人心也透亮。“依我看，你不如弃文从武，去学点拳脚功夫，好好操练一番，往后说不定能当个小将军呢。”

林知退眼睛亮了亮，“你也觉得我适合学武功？——哎，可是我爹怕我受伤，小时候只请师傅教我些强身健体的招式，现在小将军是做不成了。”

他眨了眨眼睛，想起了徐瑾之，“哦……不过那个真的小将军，你是不是也见过？”

王聿尧坦然地点了点头，“嗯，徐少爷未成家前，我曾同他相聚吃过几回饭。”

林知退差点呛着，赶紧拿起旁边的水果假装咬了一口。他的心怦怦跳，忘了这回事了，他们几家都有长辈族人在朝廷做官，平日里免不了互相登门走动。林知退啃了一口苹果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是，是嘛。”

王聿尧问他：“你听说徐少爷成亲的事了吗？”

林知退没办法否认，只好说：“听我爹说过了。”

王聿尧低低应了声，眉宇间浮起几分忧色：“先前同他闲谈，我始终不明白他为何答应要与江湖中人结亲。不过就算其中藏着难言之隐，他也不会对我吐露的，何况徐少爷本就寡言，并不愿倾诉心事。”

林知退眨了眨眼睛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……你是不是喜欢他啊？”

王聿尧一愣，连忙摇头：“不是，不是。你刚回来，可能有些事还未听说，眼下京城都传遍了，我只是有些为他忧心罢了。”

林知退心里一动，靠近了小声问：“什么事啊？”

王聿尧叹了口气，“早前便有风言，说徐少爷成婚之后，二位新人素来不和。没想到近日流言越传越多，甚至竟说他当众拔剑，亲手刺死了那人——”

林知退脸猛地涨红了。他还含着半块苹果，却只觉得喉咙发紧，噎在半路，怎么都咽不下去。

王聿尧没注意到，他垂下眼睛，接着说：“勉强同不喜欢的人相守，到头来只剩煎熬，还不如一开始就遵从本心，绝不屈从。”

林知退拼命把苹果咽了下去，他咳嗽着问：“你等会……死了？说徐瑾之把他新夫杀了？”

王聿尧赶忙示意下人端些茶水来，“你慢一些……不要急，不要急。”

林知退刚开始是有些慌的，但立刻就冷静了下来。徐瑾之是不可能下死手的，一是没必要，二是真的杀了程见初，以后他跟谁要钱去？这些传言大抵是以讹传讹，一定是这样的。

可是他的心却怎么都静不下来。已经好久都没有见到程见初，再次听见那人的消息，却这样让人不安，林知退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。他不知程见初什么时候能来上京，甚至不确定对方还会不会来。程见初是不是也同样惦念着自己？离开幽州前，林知退又差人送了一封信回青岑，也不知道那人是否已经收到。

小厮端了茶水过来，林知退接过来，低下头慢慢喝着。有些情绪一旦涌起，就再难压下，他有些怨程见初，可又担心那人的安危。他们几个人原先商议的计划，是让徐瑾之假意动手，借这场风波让二人和离。可徐瑾之本就骄纵蛮横，行事我行我素。若是他一时失手，下手过重，重伤了程见初……

林知退不敢往下想，捏着茶杯的指尖都微微发白。他立刻安慰自己这种事不会发生的，可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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