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明星稀,皇城内,监狱最深处的一间牢房——
传来一阵忽大忽小地男子笑声,一黑脸狱卒疾步走到牢房外,抬起手里的剑狠狠砸了砸监牢的铁栅栏,厉声骂道:“死疯子,闭嘴!尚医官来了之后,就开始笑成这个疯样,怎么那天没给撞死!真他娘的吵死了!”
另一个脸上有麻子的狱卒摆了摆手,止住黑脸狱卒的骂骂咧咧,阴沉着脸解开了锁链走进监牢里。
他抱紧双臂,一言不发地看着监牢角落的阴影处,那里躺着一个老头——老头手里捏着一根稻草,口中一边碎碎念一边发出古怪的笑声。
老头鬓边白发在淡淡的月光下愈发刺眼,此刻的老头与两日前束发整齐的模样完全不同,他白发披散、眼神空洞,嘴里说着:“我是燕山的童大仙,这……这都是我的,这些宝贝全部都是……都是我的!”
这正是“疯了的”童盛。
麻子脸狱卒眼中满是厌恶,突然快步走上前一脚踹翻了老头,怒骂道:“你不睡我们还要睡!再不闭嘴,这只手给你折断!”
麻子脸狱卒紧紧抓着童盛的左手往后一掰,童盛立即“哇哇哇”地怪叫声。
这下更加吵了……
监牢里的其他犯人稀稀拉拉地开始怨声载道。
童盛的喊叫喊声震天,黑脸狱卒忍不住用手挡着耳朵,正想劝那狱卒停下,可身后却忽地响起一阵冷笑,接着便是幽幽的男子声音传来。
“继续折,看看我们这位……童大仙是不是真的疯了……”
黑脸狱卒立马回身弯腰拱手作揖,颤巍巍道:“严大人,您怎么来了!”
麻子脸狱卒闻言,眯着眼手里继续发力起来。
童盛白发已经湿透,沾了满脸,他痛苦地哀嚎着,说了许多话,只是没有一句话是说自己装疯的。
下午尚医官来了,从袖子里悄悄取出一块玉坠——那是他女儿童莲儿的信物。
尚医官偷偷告诉他,童莲儿已经被救走,让他再坚持(装疯)一下。
只要他能继续装下去,总有一天……
思及此,童盛那白发下的眼眸变得亮了起来。
只是他没想到,严松竟会在这个时间过来,甚至还想试探他有没有真疯……
严松缓缓走进来,指了指墙角边那桶东西,示意黑脸狱卒去取过来。
黑脸狱卒听得吩咐后,脸色又暗了半分,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,可还是遵照命令去那桶里,捏着鼻子舀起一勺——桶内是他们狱卒的排泄之物。
童盛猜到严松要做什么了,他心中满是惊惧,开始疯狂地嚎叫、挣扎、试图远离。
严松沉沉地声音传来:“童大仙,这可是琼浆玉露,正适合仙人吃的,您可得尝试一下。”
童盛闻言,口中一直喊着:“玉皇大帝跟我说过不能吃这些!会失了仙根!我不吃!”
麻子脸狱卒已经将童盛的两只手都牢牢抓住,用力一顶他的膝盖,然后脚踩在童盛的小腿上。
童盛无法动弹,只得拼命摇头,待黑脸狱卒将那勺东西凑到他面前,他便开始难以控制地吐了起来,然后白眼一翻,彻底晕死过去。
之后任凭麻子脸狱卒如何用力折、踩童盛,他都没有反应……
严松摆了摆手,示意黑脸狱卒将勺子拎出去,道:“确认他还有气就行,疯了……也好。”
锁链重新被挂上了,火光渐渐远去,童盛躺在自己吐出来的秽物上,开始小声呜咽起来……
次日,天光渐生之际,桑榆已经等在梧桐阁外,秦岚见到她时愣了愣神。
“榆儿,可是有要事?”秦岚温声问道。
桑榆走上前递给秦岚一封信,正是那童盛的陈情书。
她简短地说了情况,秦岚眼中却是没有太大波澜,只是看着桑榆的右肩,轻声道:“爹爹知道要做什么,榆儿,回去歇着吧。”
桑榆微笑道:“爹爹,今日让榆儿送您出门吧。”
她其实很高兴,即使她重生以来做了许多奇怪又危险的事,秦岚虽然有质疑,可从未强迫她回应或解释,二人心照不宣,此间种种,皆是因为秦岚对秦榆有着深沉爱。
桑榆为秦榆高兴,虽然秦榆的魂已不在,可若有一日她们在黄泉相会,她也能和秦榆说说她的爹娘从未忘记过她……
秦岚离开秦府后,径直往皇宫而去。
阳光撒向这片大地,照耀着皇宫殿宇屋顶的片片砖瓦,金灿灿的瓦片亮得有些刺眼。
秦岚走在去早朝的路上,眯着眼看向那座宏伟的“朝台殿”,里面似乎翻涌着些什么,让他有一瞬间觉得呼吸难受起来。
他转身看向身后被荀良架着的那蒙着头的人,闭了闭眼深呼吸几下,抬脚继续迈上了台阶。
只是他走了几步,便听到上方有个人沉声唤他:“秦大人。”
秦岚举目望去,瞧见的便是那意气风发的蒋国公蒋勋,国公身后不远处,站着两个男子。
但他很快就发现,其中一个男子,实际是女子所扮。
秦岚唇边牵起一抹浅笑,道:“蒋国公,今日这天气怕是要变了。”
蒋勋呵呵一笑,做了个请的手势。只是见到秦岚身后不远,右相汪卫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上来,还朝着他点了点头,他的手才收了回来,眯着眼点头回应。
秦岚停下脚步,转身看着汪卫那副淡定的模样,探究了片刻才继续往前走。
早朝上,皇帝黎文启一如往常,手撑着下巴,看着下方群臣奏报着各自认为的要紧事,一一听过意见,又吩咐下去处理。
秦岚见群臣奏报基本结束了,才沉声道:“启奏陛下,臣近日发现林清贪墨案有诸多疑点,林清有被栽赃之嫌,此处有臣取得的童盛亲笔陈情书信,还请陛下过目。”
“噢?呈上来看看。”皇帝招了招手,魏公公便接过秦岚手里的信,递给皇帝。
皇帝皱着眉头看完上方的情况,怒道:“去,提童盛和唐彦!”
严松立马拱手作揖奏报道:“陛下,那童盛已经疯了,所说的话不能采信,而且他此前也一直在天牢里,秦大人的信件……是否属实,还需仔细查验才是。”
闻言,皇帝开始狐疑地看着秦岚,问道:“秦大人,此信你是从何而来?”
秦岚温声道:“此信,是童盛亲自书写,在两人前交给臣的下属。”
“两日前?如何交给你的?”皇帝奇怪道。
秦岚稳稳答道:“两日前,臣因突染风寒到太医院找尚医官寻方子,瞧见躺在床上的童盛,童盛拉着臣说遭人胁迫诬陷林清,故而作下陈情书。”
蒋勋听得秦岚没有提到莫淇晚,眼中带着浅浅的笑意,他朗声开口道:“陛下,臣也认为林清贪贿案有疑,昨日臣意外救下了一名女子,那女子名为‘童莲儿’,她与臣说起,自己的父亲正是童盛,童盛在二十三年前便被青流宗以及原来的燕山知州唐彦,逼着做了贪墨赈灾银以及栽赃林清贪贿等事。恳请陛下让童盛到此,分说分说。”
“童莲儿?此人在何处。”皇帝捏着龙椅上的把手,死死盯着蒋勋道。
“正在殿外。”蒋勋答道。
“陛下,臣以为,童盛已然疯了,若有心之人想伪造其书信或是……随便寻个女子,意图给前御史林清翻案也是可能的。此前臣也意外得知了唐彦的踪迹,更是查到他与林清共同贪墨的证据,证据也已呈递给陛下。陛下圣明,林清贪墨人证物证俱在,不宜劳费国家经费和人力去翻案,焉知是不是有人想借机排除异己,玩弄权柄……”汪卫走上前,沉声道。
“你!”蒋勋指着汪卫,目中满是憎恶。
“陛下,林清此案,绝非仅涉及贪墨,而是事关二十多年以来的地方财政、内库拨款程序是否符合大齐法制,臣今日所言以及蒋国公所带之人是否为真,将童盛带来便可知晓。”秦岚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冷肃。
其他臣子面面相觑,不少人开始附和秦岚的话。
皇帝闻言,脸上却是闪过一丝淡淡的不快。
严松又道:“陛下,昨夜臣才到狱中试探了童盛是否真的发疯,他竟然连那夜香秽物都能吃下去,而那太医院的尚医官也多次确认,其已经发疯,再带到朝堂之上,只会脏污了圣神庄严的大殿,请陛下三思!”
朝堂上陷入了一片争执之中,秦岚、蒋勋主张要重审,而汪卫、严松则主张不需要重审。
忽然,其中一人走了出来,声音沉稳但十分清晰:“陛下,臣以为汪大人与严大人所言虽有道理,但仅以童盛已疯、难登大雅之堂为由,便直接否定了翻案的必要性,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……】
【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……】
【nmxs8.cc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