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忠就见这个小太监,不继续说话,就这么笑着看着他,便赔笑道,“还请公公指教。”

小太监摸摸下巴,“指教不敢。”他伸手做了个抛的动作。

王忠心里暗骂,手上却是从暗袋里掏了个银锭递过去,“请公公喝茶。”

小太监见他上道,手指一动,银锭就滑到了自己手里,约有四五两重,心道,这家还挺有钱,下次能多来几次,这个外派的差事真不错。他一边想着有的没的,一边说道,“主子反应很大,极为厌恶,一心往高里寻,不知是否有别的机会,或许可以让主儿主动?”

一番雾里见花的话说完,小太监想着长久发展,便没再折腾什么幺蛾子,站起身说道,“好了话传到了,咱家这就回宫了。”

王忠点头哈腰道,“多谢公公,劳烦公公带个话,就说我知道了,等小子回来和他商议,待探亲日我们一起去看她。”

说着又递过去一个银子。

小太监没成想还有惊喜,快速接过来,笑着说道,“上道,咱家就喜欢你这种干脆的人。”

王忠赔笑送走他,待不见人影了,这才直起身,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,骂了一声,“贪得无厌的死太监”,四下里看了看,见没人,这才回了院子。

见他关了门,王家斜对门虚掩的门缝里,一个小媳妇收回了视线,垫着脚悄悄地往回走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然后直奔书房。

“相公,相公。”她轻声唤着。

简易的书房里,书案前坐着一个消瘦的青年,他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直裰,手中拿着书卷正看的入神,闻言回道。

“怎么了?”

小媳妇直奔而来,青年抬起眼,无奈地说道,“不是什么急事,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,你慢点儿,别摔了。”

她一气奔到书桌前,快速说道,“我刚才瞧见斜对门王家有个太监进去了。”

“太监?”青年沉吟了一下,“宫里来的……”

“那家是当今皇太后的家仆,平时行为处事极为高调,恨不得到处嚷嚷他们是给皇太后办事的,今天这么低调,肯定有鬼。”

“这两个关于宫中的消息,最大的就是昨天晚前,虐待公主虐待的天下闻名的曹家被当家圣上砍了,听说砍头前皇上还下了一个圣旨替公主休夫。”

“按照皇太后对曹家的敌视,曹家没了后,她干的第一件事就是——”

“给公主选新驸马!”小媳妇接话,反应过来后,瞪大了眼睛,“啊?这么快?”

青年慢慢地把书合上,“你都觉得快,当事人肯定更觉得快,那么公主肯定会和太后闹崩。”

“王太后想要在宫外做什么,也用不着这么遮遮掩掩的,她做什么都很名正言顺。”

“他们今天这么背着人,如果是王太后办事,那么做的不能让别人知道的话,只有一个,在京中为公主挑选新驸马的人选,顺便调查驸马本人的信息,这个得避着人不能声张。”

“如果不是为太后娘娘办事呢?”小媳妇好奇地问道。

“不是为太后办事,那就是私事,那就更有意思了。”青年笑了笑,“王家的娘子是太后的嬷嬷,听闻是极为得到信任的,那么有什么事是需要这么一个心腹背着太后去联系宫外的家人呢?”

“背叛的成本太高,肯定不是一般的事,对于她的身份,普通人用家人来威胁她也没什么用,因为你不知道嬷嬷最后会不会选家人,因为她和王后的牵绊太深了,万一这么干了嬷嬷选择了太后,那威胁的人就彻底得罪了王太后,得罪了王太后也就是得罪的皇上。”

“得不偿失。”

“聪明人不会这么干,如果有笨蛋这么干,那当我没说。”

“那他们今天鬼鬼祟祟干嘛呢?”小媳妇好奇地说道。

“能让宫里的嬷嬷心甘情愿私下传话的,如果不是别人威胁,那就是关于他们家庭本身了,据我所知,王忠并没有什么异常,王清的官儿当的很不错,今年也不是评级的年份,那就是王知义了。”

“王知义读书并没有什么突发情况,那么就是他的生活,能惊动宫里的嬷嬷,那么就只能是他的婚事,结合衡阳公主丧偶的现实……”青年意味深长地看向自己的媳妇。

“王家肖想公主……?”小媳妇嘴快地说完,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没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词。

“不是,等等……”她捂了捂额头,“这家伙还是奴才吧?”

青年点头说道,“王家当家的王忠和他的娘子王嬷嬷都是奴才,王清是王家开恩特销了卖身契,然后培养出来的官儿,王清有了官身,那王知义也不是奴才了。”

“不是,他们这乱七八糟的,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去肖想公主?”小媳妇还是觉得不可思议,“喝了多少,这么能想?话本里也就穷书生想想富家千金、宰相千金,然后尚公主,但人家最起码是个清白的百姓吧?他们身上卖身契还没销干净,就想公主下嫁了?”

青年撇了撇嘴,“这个问题你得问他们,毕竟常人怎能理解傻子的想法。”

说完他狐疑地看着自家娘子,“你刚刚没去爬墙看热闹吧?”

小媳妇顿时把头摇成拨浪鼓,“没有没有,我答应你以后看热闹不爬墙,我说到做到。”

青年露了个笑脸,“乖!”随即又安慰道,“不是不让你看热闹,你现在刚有了身孕,还没到三个月,没稳妥呢,等以后孩儿出来了,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好不好?”

“知道啦!”小媳妇拉长声音乖乖应下,又兴致勃勃说道,“不过我用了内功,隐约听了一耳朵……”

没等她说完,青年就急的站起身,拉着她问道,“你怎么还用内力了?没岔气吧?肚子不疼吧?”

小媳妇看着他着急的样子,嗔道,“都没有,我好好的,哪里都舒服,你别急呀!我和你说话,你要不要听啊?”

青年拿她没办法,只能点点头说,“听。”

小媳妇便把他们的对话重复了一遍,说完问道,“他们是什么意思?”

青年沉吟了一下,“这下基本可以确定,是王家在打衡阳公主的主意了,估计是想借着公主的身份给自家抬身价,应该是王清那里不太得志了。”

小媳妇蚊香眼,“怎么又是王清了?你刚刚不是说他官儿当的好好的吗?”

“当的好好的并不代表得志呀!”青年解释道,“王清只能说是中规中矩,他不是什么特别突出的人才,做什么都只能按部就班。但他在富裕大县当县令,如果平庸没有政绩本身就是一种无能。”

“不行!”闻言小媳妇很是生气,“这不是在算计公主吗?还是这么卑劣的算计,相公,你得提醒一下公主呀!”

青年看了他一眼,“我一介白身,你还真看得起我?”

“谁说的,我相公是举人。”小媳妇抬起手,比了一个一点点的动作,“差一点点是进士了。”

青年摇头失笑。

“相公……”小媳妇撒娇,“公主是我们的救命恩人,你想想办法。”

去年恩科,青年夫妻俩上京赶考,因为水土不服又着了凉,青年病倒了,开了几天药不见好转,他们两个银钱告急,只能搬到最下等的大通铺住。

中间还碰到有个落第的举子心生恶意,看他们落魄想把青年直接害死夺取他的身份,因为他考试作弊被罚永远不许科考,只能冒名顶替。

小媳妇为了给相公治病,在医馆苦求最后一副药,被赶出医馆,正好撞上礼佛回来的衡阳公主。衡阳公主知道后,不仅把府医带去给青年看病,还赠银百两,解了他们后顾之忧。

那次病的太久,错过了恩科,青年两人就回乡了。今年上京,也是因为青年的老师要上京访友,青年觉得闭门造车不行,想游学,就跟着老师一起过来了,哪成想,刚到京城小媳妇就被诊出怀孕了,他们便在这儿租了个小院养胎。

青年家里也算是耕读世家,小媳妇家里则是开的镖局,都不是缺钱的主,去年纯粹是因为出门在外没有那么充分的准备。京城居,大不易,更何况青年生病,更是让两个人手忙脚乱,带来的钱不够用。

要不是衡阳公主的帮忙,这俩差点憋屈地半路夭折了,那真是一个笑话了。

青年想的办法很简单,等小媳妇站在公主府门口,她还一头雾水,她指了指公主府的大门,“你说你想的办法就是这个?”

直接上门啊天呐?

青年理所当然地点头说道,“对啊,我们打探不到公主的行踪,自然是上门最快最简单。”

小媳妇被哽住了。

青年给门房递了帖子,说道,“学生沈星河携妻谢氏前来拜谢公主,谢公主去年救命之恩。”

衡阳公主搬到公主府后基本都是离群索居,来往的人十个手指头都数得清,所以门房还记得他们俩,他上前拱了拱手,笑着说道,“见过沈公子和谢娘子,二位别来无恙。”

沈星河和谢蓉蓉回了礼。

门房让小厮引他们去门房隔壁的小厅,顺便交代上好茶,另备上点心,他自己进府回话去了。

衡阳公主这会正在书房了解京城慈幼局的情况。

慈幼局并没有明确的官员管理,一般都是由顺天府拨款,京兆尹委派吏员前去管理。里面收养的儿童一般来源于民间被丢弃的女婴,家中突发变故父母离世无法独立生活的孤儿,也有一些因家贫无力抚养的贫家子女,还有一部分是被拐卖的儿童,因为一些原因比如发烧啊意外啊变傻了或者残疾了,然后就被拐子扔了。

慈幼局的儿童年龄跨度挺大,从嗷嗷待哺的婴儿到七八岁的小孩都有,还有很少一部分十来岁的儿童,这些人是因为头部受损思维变慢或者直接成了傻子,放出去根本没法独自生活,慈幼局也不能硬让他们去死,就收留下来了,教他们一些日常的生活知识和习惯,顺带帮忙带一下更小的小孩,给他们一口饭吃。

慈幼局现在管理的人是一个叫赵锦的中年胥吏,他家是胥吏世家,从他爷爷的爷爷辈就开始在顺天府当胥吏了,一代一代传下来,所以他没有意外,也当了衙门的小吏。

因为之前有胥吏接手慈幼局的管理,因为油水太少,直接把慈幼局的孩童当成了货品转手倒卖挣钱,卖身为奴的都是好事,更有长相好看的女孩儿被卖进青楼的,后面曝光出来被京兆尹判了重罚,这之后,京兆尹便派了性格较真老实的赵锦过来管慈幼局。

那么问题来了,赵锦是性格老实稳重,但他没有什么管理头脑,只能说中规中矩萧规曹随,能把慈幼局维持个半死不活已经尽力了,这会见有公主之尊来接手这大麻烦,简直是弹冠相庆。

所以公主一召唤,他就过来了,带着慈幼局的所有资料账本,还有收录的孤儿名册,还有一些以前的孩童名册,一股脑带来了。

门房来的时候,赵锦正在和衡阳公主报告,“现在局内有乳母三名,是从附近的贫困的农家雇来的,还在吃奶的孤儿有七个。”

衡阳公主突然问道,“三个乳母,七个婴儿,够吃吗?”

她印象里一个皇子公主的乳母有四个,但这三个乳母七个婴儿,能吃饱吗?

赵锦抬头震惊地看了她一眼,复又低下头说道,“饱自然是吃不饱的,奶水混着米汤就能凑合着了。”

什么家庭啊,在慈幼局还要吃饱?哦,是公主,原来是皇家,那没事了!

慈幼局也就小婴儿能哄住肚皮,不拘是奶水清水米汤,因为小婴儿不懂事,饿了就要使劲哭,那就饿不得肚子,稍微大点的孩子基本都在半饱的状态。

衡阳公主反应过来后,也是一阵脸热,这事闹的,和何不食肉糜一样了。现在外面的百姓,别说慈幼局的孤儿,就是市井人家也是勉强温饱,外面乡村的农家,即使父母双全都很难吃到饱饭,何况这种靠顺天府拨款救济的慈幼局。

赵锦也没有看公主热闹的心思,人家是公主,生来占据了金字塔塔顶,问出这些让人发笑的话怎么了?大家的思维认知不在一个层次,没必要反复提醒,不过后面的话他解释地更直观清楚了,生怕这个养在深宫的公主不了解内情。

“乳母是局里负责吃喝的,不过她们必须保证早晨来的时候能喂上早食,晚上走的时候也要喂完最后一顿。”

看衡阳公主一脸疑惑,赵锦解释了一句,“慈幼局负责乳母一日三餐,以前有乳母存着奶水回家喂自己孩子,慈幼局的婴儿反而饿的直哭,所以现在有了这个规定,”

衡阳公主点点头表示明白了,果然每个离谱的规定后面必
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……】

【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……】

【nmxs8.cc】

小说推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