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. 第 24 章
宁静幽暗的康宁宫，瑞兽香炉幽幽地吐着香气，丝丝缕缕的青烟升腾而起，把赵皇后的脸熏染得愈发模糊起来。
赵皇后斜倚在榻上，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账本，底下的小太监正在跪着回话。
赵嬷嬷悄无声息地走进屋来，侍立在一旁。
赵皇后眼角余光瞥见她的身影，神色不动，只轻轻翘了翘小手指，小太监立马闭口不言。
见状，赵嬷嬷上前两步，凑近她的耳边小声说话。
“哦？果真如此？”赵皇后眼睛盯着账本，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，仅挑了挑眉，但她瞬间用力攥紧账本的手指，暴露了她心里的不平静。
她深深吸了口气，把捏皱的那页纸抚平，合上账本，“砰”地一下丢到书桌上，“真是欺人太甚！”
赵嬷嬷忙上前安抚道，“娘娘消消气，皇上肯定也是有他的考量，才会把慈幼局交给衡阳公主管着。您想想，若是真的把这个差事给您了，您这头上还有两重婆婆。张太后倒好，向来是个和善性子，那王太后，可不是个省油的灯，您别忘了，这宫里还有两个王氏女呢！”
赵嬷嬷意味深长地看了赵皇后一眼。
赵皇后被安抚了下来，比起承认自己不得相公敬重托付，还是恨不靠谱的婆婆在中间插手更让她能接受。果然，赵皇后满心的憋屈和怨气都冲着王太后去了，当然，受益者衡阳公主也没被落下。
“这古往今来，本宫还没见过如此不守规矩的皇太后。”
赵皇后心里存着事，建元帝的后宫基本没有什么争斗，概因后宫所有人都不得皇帝的宠爱。深宫寂寞，后宫诸人必须自己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，不然这一天天枯燥地熬着，很快就会疯了。
“本宫原先想的都是如果张太后不放权会怎么样，没成想皇上登基了，张太后干脆利落地放了权，倒是王太后眷恋权位不愿意放手了。这哪有皇帝的后宫宫权不给当今皇后，而是由太后掌管的道理？”
“本宫是先帝赐婚，三媒六聘，八抬大轿迎娶进门，拜过天地祖宗的中宫皇后，她一个母以子贵妃妾上位的圣母皇太后，倒是一朝得势便张狂起来了，还敢在本宫的后宫指手画脚。”
赵嬷嬷听她越说越过分，慌了神，两眼四下一扫，室内就一个跪在中间的小太监，宫女刚刚都让她们退下了，厉声威胁道，“知道什么该说，什么不该说，不然仔细你的脑袋！”
小太监头埋的深深的，不住地磕头，“奴才不敢，奴才什么也没听见，求皇后娘娘开恩。”
赵皇后吐出一口浊气，摆了摆手，“行了，咱们宫里本宫还是有信心掌控的，谅他不敢乱说什么，你先下去吧，继续探听，有什么消息及时来报。”
赵嬷嬷看着他离开，说道，“慈恩宫那边有消息说，王太后和衡阳公主因为挑选新驸马的事情大吵一架，娘娘，我们要不要插个手？衡阳公主一旦有了新的婚事，这公主下嫁可不是件小事，到时候衡阳公主忙着备嫁，这慈幼局自然是没空管了。”
“这皇上一母同胞的姐姐就两个，衡阳公主备嫁，城阳公主远在江南，剩下京中的几位公主暂时没有听说有和皇上特别亲近的，到时候皇上还不是得乖乖来求娘娘出面，娘娘才是最名正言顺的一国之母，正适合这等功德无量的善事，正好也让前朝大臣们和民间百姓好好体会一下娘娘的善心。”
“哎臣子和百姓的感念本宫倒是不在乎。”赵皇后捂嘴笑了笑，“只盼皇上能体谅到本宫的苦心，知道这世上只有本宫是能和他并肩而立的人，本宫才是他白头偕老的原配嫡妻就够了。”
赵嬷嬷也是目露期盼，“到时候皇上和娘娘和和美美的，尽快生个小皇子，那真是最好不过了。”
听到赵嬷嬷提到孩子，赵皇后的脸就拉下来了，忍不住怀疑道，“嬷嬷你说皇上不会真的不行吧？”
不然怎么从成婚开始，后宫这么多后妃，一个都没宠幸过？
赵嬷嬷迟疑地说道，“应该不会吧，御医每次诊脉都说皇上龙精虎猛，十分康健，若是真有问题，那肯定会有所遮掩，不会像现在这么光明正大的不宠幸后宫吧？”
建元帝表现得十分明显，自从先帝给他指婚，他拒婚没拒掉就开始无视行为，就连大婚迎娶都没去，全由礼部官员一手操办。进了门，他就好像王府多了个室友，所有后院的事都交给了齐王妃，让她管束后院女子别来烦他。
整个齐王府被他界限分明地分成了两个部分，前院——他的地盘，后院单独划出来，把王妃还有后面进府的妾室都另类圈禁在里面了，当然，他不限制她们外出，只要别来找他就行了。
等登基后，这套奇葩的运营方式被他原封不动地搬进了皇城。不是没有大臣进谏过，但建元帝能听吗？全天下的事那么多，老是盯着他的后宫干什么？肯定是工作太闲了，就把他踢出京去了偏远穷地当官去了，特令当地没有起色，不许调回来！
这下直接打在了大臣的七寸上，除了真心想为百姓做实事的官员，别的大臣大部分十年寒窗苦读一朝登顶，为了就是升官发财光宗耀祖，当个京官多好，又体面又清闲，去地方上？那不是被贬职才去的吗？
生怕自己被踢到又穷又偏的地方当地方官，很多大臣都学会了闭嘴，不再对皇帝的后宫指手画脚，建元帝的这套奇葩操作保留到了现在，也让赵皇后更加的憋屈。
她这个皇后被圈在了后宫这个一亩三分地中，甚至就六宫宫权，还有王太后和别的几个高位嫔妃虎视眈眈。
前朝皇后太后有临朝听政的，主少国疑时还能挟天子号令天下，除了没有皇帝的名分，做的事和当皇帝没两样了。轮到她，建元帝正值壮年，不容许别人染指一丝他的权柄，这也罢了，但是后宫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下，这个事实让她趁夜难眠。
她这个皇后当的，别说号令外命妇，就是在宗室中都毫无威严，还不如几个宗室老王妃说话有分量，存在感小的几近透明，也就在后宫中折腾一下，偏偏后宫中好几个关系户也是让她如鲠在喉。
不过唯一让赵皇后安心的一点，建元帝不是对她这个皇后有意见，他是一视同仁无视整个后宫，好歹让她有个心理安慰。
“嬷嬷，不能凭空指望皇上的垂怜了。”赵皇后慢慢说道，“帝王的宠爱如同镜花水月，今日有明日无的，何况现在还没有呢！我们不能这么被动了！”
赵嬷嬷小声说道，“娘娘您说，咱们怎么做。”
“这晏家天下，即使皇上不愿意生，皇上又不是真的万岁了，他终究是要考虑继承人的。”赵皇后看着香炉上氤氲而起的青烟，“若是给外姓人，别说奉天殿里的老祖宗，就是宗室都不会答应。”
“他终究还是要在宗室里选合适的嗣子。”
“反正我们的时间还长，我们慢慢挑选合适的宗室子，暗中培养，不过是隐忍十几年，到时候天下还是我们的。”
赵皇后威风不到前朝去，这让她抓心挠肺难受了很久。作为带给她这种憋屈的建元帝，她也看他不顺眼，这也导致两个人一向相敬如冰。建元帝才不管赵皇后心里怎么想他，别来他前面碍眼就行。
这也让本来只是想作一下的赵皇后更憋屈了。
不过这都是以后的事了，眼下还是先解决掉王太后母女比较重要。
“娘娘您看。”赵嬷嬷想了想，还是开口说道，“咱们三爷能尚公主吗？”
“三弟？”赵皇后愣了下。
“对，三爷。”赵嬷嬷点点头，“奴婢是这么想的，咱们都知道皇上看重衡阳公主，那衡阳公主应该控制在我们自己人手中，这样才能让皇上偏向我们。咱们家三爷是嫡出，另外几个少爷都是庶出，不说配不上公主，我怕到时候他们和他们姨娘借着公主的势，给夫人添堵。”
“这……这衡阳公主二嫁还不能生……”赵皇后瞬间嫌弃了。
赵嬷嬷腹诽，你当三爷是个什么好东西，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纨绔子弟，公主配他才叫倒霉，不过话却是不能这么说的，因为赵皇后未出嫁时，亲手带过赵三几年，对赵三感情很深，赵三能养成现在这个德行，她的包庇能占大部分原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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