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离背着藤筐下的不明女子回衙署,在门前与阿唯撞上。
“师父,我正要去找你,阿姐回来了。”一看陆离背上的昏迷女子,愣住,“这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阿唯更迷惑了:“打哪来的?”
“捡的。”
为了照顾这个昏迷过去的娘子,众人分头行动,阿唯陪阿齐去请素日在奇兰药铺坐馆的郎中。陆离吩咐卢嘉给“病人”熬粥,自己则亲自给人喂了一碗水。
头发花白的郎中号过脉,一脸惊奇,又号了一回,肯定道:“这位娘子是倦极,睡过去了,人没事。”
倦极在街头而眠?
众人松了一口气,都有几分啼笑皆非。在卢嘉的帮手下,阿齐做好饭,众人匆匆吃完。
阿齐心事重重,一顿饭的工夫,走神了好几次。
陆离看在眼里,并不出声。
直到饭毕,阿齐前来告辞:“我还有些账要看,这就回去了。”
陆离点了点头,起身道: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二人走在夜色中,阿齐不说话,陆离也不问。到了奇兰药铺前,阿齐停住脚步:“我到了,公子请回罢。”
陆离朝四周看了看,低声问道:“明日我找几个护院,帮你守铺子?”
阿齐在夜色中睁大了眼睛。
“我和阿唯来市集找过你,刘家娘子说你藏在功德碑后,仿佛在躲什么人。”陆离声音轻柔,没有逼问的意思,“当日你孤身昏迷在埋骨河边,险些冻死……我猜,应该是有人在追捕你?……你若觉得自己的生命处在危险中,或发现仇敌出现,一定不要害怕向我求助。我是天蚕城城主,不会让人从我眼皮子底下抓走你。”
阿齐讷讷:“公子……”
“你不想说的事,我不会追问你,你只要记住:我和阿唯,都不会不管你。”
阿齐抿了抿唇,看向陆离的眼睛,忽然下定决心:“公子,请随我进来。”
药铺溢满药材清香,有安抚人心的力量。在无边黑夜的静寂中,阿齐向陆离说起自己的事。
“我今日在城中见到那人的手下。”
“那人是谁?”
阿齐握紧手中茶杯,在埋骨河边昏迷前的记忆苏醒,她周身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“若是——”
“野菰旺凛。”阿齐打断陆离的话,手指微微发抖,眼神中射出迷乱中夹杂着仇恨的目光,“他是野菰皇后的二兄,如今缅药西军的统帅。”
“他的手下潜入了天蚕城……是来寻你的?”
阿齐闭了闭眼,痛苦地摇头:“我不知道……野菰旺凛生性凶残,且……好色,行军途中,但凡有能入他眼的女子,便被强行……掳走随军,供他享乐……”
陆离从前世得知阿齐的遭遇,心中早有准备。
但亲耳听到阿齐颤着声音讲述这段经历时,整个人还是如一块寒冰,浑身散发冷意。
“吉答攻入缅药后,野菰旺凛不敌,且打且退……到奇兰山时,我……被他掳走,随军二十余日。后来认识一名同族的军士。他可怜我,助我逃出军营……一路逃到大宁境内,在埋骨河边昏迷,才被公子所救。”
在数九寒冬天里,冻得昏迷过去,许多记忆都会出错。
阿齐醒来后,陆离对她说,自己是在大宁境内的埋骨河边救起的她。她对此深信不疑,以为自己在昏迷前当真已到了大宁。
“你今日是否被他们瞧见?”
阿齐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”
陆离沉吟道:“二国合盟中约定,不可收留对方的百姓、牧民。若是被野菰的人看见,他来向我要人,只怕我无法保住你。”
阿齐瞬时面白如纸,浑身颤抖不已,抖着声音道:“公子,我不能……被他们抓回去……我会死的。”
陆离拍了拍她的膝头,以示安抚。
“假如他们看见了你,接下来势必要在城中搜寻。你若还在奇兰药铺中,早晚会被他们找到。势不容缓,你现在就随我搬到衙署去住。”
见阿齐迟疑,陆离心中了然:“药铺有廖先生照应,你不必担心。”
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,阿齐点头答应。
二人原路返回城主衙署。
此时,衙署后院也正热闹,陌生的昏迷女子醒来,嚷嚷着“饿死了”,将阿唯和卢嘉支使的团团转。
陆离推门而入,与陌生女子四目相对。
那女子正坐在小杌子上吃茶,与陆离对视后,挑了挑眉:“你就是陆城主?”
声音中气十足,异常嘹亮,跟在戏台上唱戏似的。
陆离愣了愣,颔首道:“我是。”
“多谢你救了我。”
“……不客气。”
阿唯与卢嘉苦着脸往外搬烤羊炉,因这女子不肯喝白粥,说饿太久,浑身没力气,要吃肉。往厨下后院一瞧,发现他们还有一只鲜嫩的小羊羔子。
眼睛一亮,指“羔”道“羊”,说就要吃它。这个天降的姑奶奶闹得俩小子没有办法,只好深更半夜给她宰羊。
陆离听了前因后果,倒没说什么。
正好今日晚饭吃得浮皮潦草,便喊大家一起动手,再大吃一顿。
阿齐打了一桶水,将地上暑气泼散。
陆离目光落到陌生女子身上:“娘子怎么称呼?”
“应小侠,城主叫我小侠就行。”
正在处理羊羔子的卢嘉闻言一抬头,讶异极了:“应小侠?严州城的行首?唱诸宫调的应小侠?”
应小侠展颜:“你小子小小年纪,见识不小,竟然听过姑奶奶的名姓。”
卢嘉闹了个大红脸。
原来是唱诸宫调的,难怪一把又亮又宽的好嗓子。
待烤炉架好,众人围坐着开始烤羊。陆离白日里流多了汗,并不惧热。那应小侠也是个为了一张嘴,冷热不怕的人。
应小侠咬了一口肉,问道:“可有酒?”
卢嘉看向陆离,见陆离点了点头,便回屋拎了一瓮酒出来。
众人边吃边喝,肉虽然鲜嫩,阿齐吃了几口也就饱了。阿唯和卢嘉多吃几口,也嚷嚷着肚撑。
最后只剩应小侠与陆离相对而坐,一碗酒一口肉,吃到尽兴时,应小侠赞道:“城主好食量。”
陆离笑了笑:“应娘子也不遑多让。”
应小侠叹了口气:“我这是饿了两日,别说这小羊羔子,便是来一头大牦牛,我也吃得。”
阿唯在一旁问:“娘子为什么饿了两日?”
应小侠摇了摇头:“我真是倒了血霉……撞见了……”
众人正竖起耳朵,她却突然停了话头。目光在阿齐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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