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景深在京中消磨长夏,人闲心不闲,派出两路人,分别去查幽栖寺中的和尚,以及苏信从湖州离开后的动向。

这一日黄昏,赵景深站在花园中的一汪水潭前,此处僻静,罕有人至。

院墙上翻进来个人,身姿轻捷,落地无声。蹑手蹑脚走到赵景深身后,方轻声开口。

“藏身幽栖寺的那个和尚缘空,是祥合五年春天到的幽栖寺,手持一份度牒,与智敏密谈一番后,被收留在寺中。属下几经辗转,都没有打听出他的俗家名姓。”

“祥合五年入寺,却能做智敏大师的师弟?”

“公子说得是,此事处处透着古怪。这缘空大师也不与其他和尚住在一处,智敏单给他拨了个小院,他不必念经不做功课,只喜欢种菜。”

“苏信是何时去的幽栖寺?”

“一年前,来到幽栖山后,她住在山腰的一间小屋,每日清晨跟着缘空学功夫。”沉星河顿了顿,继续道,“属下还查到,苏信去幽栖寺之前,人在京城。经营一间旧衣铺子和一间茶楼,二铺相邻,在景德寺附近。如今替她经营的掌柜的咱们也见过,就是从前湖州水匪的二当家,也是苏文训昔日的书童,名叫于泽。陆待制……从前在京城时,常去景德寺找苏信。”

赵景深一愣,想起陆离的陈年恶习——四处拈花惹草。

难道这二人在湖州时关系便不单纯?回想苏信面容……想了半天,记不清此人长相,便也罢了。

沉星河不愧是赵景深的心腹,赵景深一皱眉,他便知对方心中的疑虑。迟疑道:“据属下调查的结果,这个苏信仿佛是暗中替陆待制做事。二人,应没有别的关系。”

摸了摸鼻子,把话说透,“从前在京城,陆待制从未在苏信处留宿。”

赵景深轻“哼”了一声,声音渐低:“那些事,也不必留宿才做得。”

沉星河没听清,耳朵动了动:“什么?”

赵景深也没脸将方才的话重复一遍,于是吩咐道:“继续追查,苏信一个弱女子,好好的学起刀法,必有缘故。”

沉星河答应了。

“饶州可有新线索?”

沉星河摇头:“还没有。”

赵景深沉吟片刻,将沉星河方才所说的事在脑中过了一遍,忽然想起一事。

“祥合五年……缘空入幽栖寺。我记得,陆离也是在祥合五年,从岳州府学转到潭州的阅箓书院读书……”

“是。”沉星河也记起来,“应是祥合五年端午过后,陆待制转去了潭州。”

“查一查陆离祥合五年在岳州的事。那个衔珠小馆的主人,叫云蔷的,是不是也从岳州来的?”

“是。”

二人对视一眼,皆有了发现:祥合五年,应是一个重要的时间点。

—

燕川打马而来,是来送一封急报。

待陆离下了峭壁,走过来。

见三人眼巴巴等着她,不由一怔:“今天什么日子?你们怎么都来了?”

阿唯鼻孔朝天,侧着脑袋,单方面与燕川置气。阿齐沉默不语,只走上前,递给陆离一方干净帕子。

陆离擦过汗,鬓角却仿佛起了雾,还在腾腾往外冒热气。

燕川打量陆离一番:“听褚先生说,你要参加盛夏大比?”

陆离扬起眉:“怎么,我不能参加?”

“自然能,只是——”燕川一副不想和陆离多话,又忍不住流露关心的别扭模样,“大比非常辛苦,你未必吃得消。”

陆离不以为然:“只要是人能办到的事,我便可以。无事不登三宝殿,我还以为你从此要不理我了呢?说罢,来找我做什么?”

燕川被她说中前来的目的,不由有几分讪讪的。

“奉州知州潘放传来消息,说魃越部的佛子,七月底路过天蚕城,要在城中开坛讲授佛法。”

陆离一怔。

燕川大有窥探之意,低声道:“据魃越佛子说,他与天蚕城城主有旧日之谊,此来,一为宣扬佛法,二为探望故友——”

陆离微微一笑,西蕃各部落几乎都信佛,佛子欺南陵若亲来天蚕城宣扬佛法,于她的“联蕃策”可谓大有助益。

既如此,这场佛法宣讲势必要大办特办。

“江帅对此事,可有什么指示?”

燕川心道,褚季说得不错,陆离是聪明人。他还什么都未提,陆离已猜出他的来意。

“这事原轮不着师父管。不过他与吉庆寺的主持庆祥大师素有来往,师父说……你若有需要,他可修书一封给庆祥。”

吉庆寺是严州城中的大庙,庆祥乃是极有修为的老和尚。江怀遇虽心中恶了陆离,此番愿伸出援手,也是为大局考虑。

陆离点了点头:“如此甚好,多谢江帅。”

见燕川还有几分欲言又止,陆离睨了他一眼。

“有话就说,你再扭扭捏捏,我可要走了。”

燕川一个冲动,差点想说:走,我请你喝酒吃饭。

想到现下局面,强咽下去,问道:“你何时与魃越佛子结下交情?”

此事只有她与赵景深知道,陆离如今还不知欺南陵当时被何人追杀,当下便将此事大略概过。

“还是年初咱们去阿蒙部时的事,回程时你与阿唯赶马先行,我们在路上遇到两个人,怕被响马劫道,想与我们搭伴走一段。其中一人自称是佛子,我还当他诓我呢!当时见二人面善,便顺便搭了把手,没想到此人还真是……”

燕川没再多问,骑马走了。

阿唯一撇嘴:“师父,理他作甚?瞧他那副神气,好似被鬼逼着来见你似的。”

“别说他了——你们怎么来了?”

阿唯看向阿齐,阿齐道:“齐公子昨日送来两头小羊羔,你不是爱吃这个吗?来问问你想怎么做。”

陆离哑然失笑:“巴巴地跑来,就为了这个?我又不是不回衙署。”

她倒是真认真地想一想,“想吃烤的,又想喝汤。”

阿齐下定主意:“那就两做,正好,廖先生说他妻弟能弄到鲜鱼,我给你做鱼羊鲜。”

三人回了衙署,阿齐去现弄羊和鱼。

幸而药铺子做全城人的生意,城中养羊的蕃人也多。否则随口这一秃噜,变不出羊来可怎么办?

阿唯找蕃商买羊,阿齐找廖先生买鱼。二人在厨房忙得头上冒烟时,陆离则在房中洗澡。

这些日子高强度的训练,她很吃了一番骨头。刚开始练习攀岩、负重渡河,肌肉仿佛被大车碾过,无一处不酸软。

但咬牙坚持下来后,身上的骨骼筋脉仿佛被一寸寸重塑。

这两日的攀岩训练,仿佛肋生双翼,轻盈无比,用时也比一开始缩短了一半。

陆离将半湿发丝松松一挽,搬出一张躺椅,躺上去摇起扇子。

耳中听见卢嘉和阿唯拌嘴,一个说要焖米饭,一个说要摊麦饼。争论半晌,阿齐拍板做了决定。

“我包了毕罗,晚上咱们吃羊肉毕罗。”

此话一出,立刻响起了吞口水的声音,不知是卢嘉还是阿唯。

陆离忍不住微笑起来。她想,老天还是待她不薄,多给了她一次生命,也让她得享人间烟火。

比起前世,这一世让她偶有贪恋人世之感。

从这日开始,阿齐日日来衙署做饭。陆离的计划,她帮不上忙,便只能拼命帮她调养身体。

她擅做药膳,别说陆离,便是跟着蹭吃的卢嘉和阿唯,都养得白胖了许多。

这日阿唯散学后,照旧去奇兰药铺接阿齐。

谁知廖先生告诉他,阿齐说有几味大料用完了,她要赶在市集未散,前去采买。让阿唯
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……】

【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……】

【nmxs8.cc】

小说推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