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子熙跟着两人进谷,忍不住东张西望,对曾经的“旧同门”充满好奇。

太衍一山五峰,虽随峰主脾气秉性不同略有差异,总体还是清净端正。

太虚谷却一股子野蛮生长的气质。花草竹林杂乱茂密,乱石飞瀑东歪西倒,太虚的院子七弯八拐星星点点地散在谷里。

毫无规矩排布,好比荒山野岭里见缝插针地装了个太虚。

人过人的日子,山过山的日子。

尤其是随子熙路过几个院子,看见门匾嘴角微抽。

沈院、兰院、姜院...

谁的院子,真是一目了然。

随子熙在两人疑惑看过来的眼神里,干巴巴地夸道:“你们太虚真是不拘一格啊。”

姜晓失望地撇嘴。

太衍高材生也不见得能夸出什么花。

到了书阁,随子熙只能在外面等。许久后,见着竟然是姜晓掌着掌门令出来,脸色微变,欲言又止。

姜晓奇怪:“你这什么表情?”

随子熙:“太虚下一任掌门,是你?”

姜晓理所当然:“对啊。”

自她入明心境,领悟道心,承继逍遥道脉,师父便将她承嗣太虚谷一事上表祖先,录入掌门令。

如今,太虚掌门令只有她与师父两人可调用。

沈瀞瞧着姜晓将掌门令化入内府,眼里满是骄傲,星眸璀璨对着随子熙都有了几分笑意:“随师弟,若真要论,你该称瑶光一句姜少谷主。”

原都在家里,没人这么喊,骤然听沈瀞这么说,姜晓才意识到自己也是有名头的人了。

姜晓期期艾艾地瞧着随子熙。也不知随子熙抽了哪根筋,耳根倏地红了,一片直接烧到了脖子,虽勉强,却还是正儿八经拱手道:“姜少谷主。”

这一声叫得姜晓通体舒畅,正得意要朝师兄挑眉炫耀,结果一回头,就瞧见沈瀞眉眼微垂,有几分落寞。

这又咋了?

刚才不是哄好了些吗?

姜晓突然觉得师兄开了这情窍后,神一阵鬼一阵的。

纠结了片刻,伸手牵住了沈瀞。手指刚贴上就被沈瀞扣住,修长的指尖顺着指缝锁进去。

姜晓眼中微讶,瞧着沈瀞,对面一脸坦然的回望自己。

算了...先哄吧。

随子熙瞧着两人微怔,蓦地侧过眼,片刻后强打精神,笑道:“哎,能走了不?”

自然能,三人朝着外面走。

转身没两步,不远处深草里“哇啦啦——”跑过一大群东西。

“什么东西!”随子熙惊得手按在剑鞘上。

沈瀞揉揉额心莲纹,无奈朝着远处撞得草翻树歪的大部队唤了声:“兰杉。”

“哎。”中气十足地一声应。

“我和瑶光要出门,你留家还是跟我们走?”

“带我带我!!!”

朝着那热热闹那的一圈走过去,随子熙才瞧见,几十只形态各异的人偶娃娃,为首的那只模样眼熟,正顺着姜晓的衣角往上爬。

姜晓弯腰,把兰杉捞在肩上坐稳,就听她挥斥方遒地开始给小偶们叮嘱谷中事宜。

哪些要去喂蛇犬,哪些要按时去打扫防鬼面蛛的灵阵,不准捣蛋,不准乱搬乱闯...

沈瀞瞧着她架势十足的模样,笑着点点兰杉的脑袋:“瞧瞧,快成太虚谷人偶之王了。”

兰杉得意地扬了扬脑袋。

随子熙在一旁瞧着一家三口的模样,虽然早知道自己没机会,可才生的少年心动被这样反复捶打,心里满是涩意。

姜晓瞧着随子熙脸色不对,问:“你怎么了?”

随子熙仰着脖颈扬眉:“什么怎么了?”皱着眉眼中不耐:“真是磨叽,乘鲛舟去衍天还要两天呢,再不走赶不上了。”

说完转身就走。

姜晓一头雾水,扭头瞧沈瀞,见他唇角勾着一抹笑意,问沈瀞:“师兄你笑什么?”

“无甚。”

姜晓狐疑地瞧着他,只觉得男人心海底针。

回头瞧见往前冲的随子熙,脸色一变,阻拦还没喊出口,就听随子熙“哎呦”一声。

脚边藤蔓突然活了,缠住随子熙的右脚,一下吊了个底朝天。

姜晓忙跑过去,一脸歉意:“对不住对不住。”

来者都是客,人家刚才还客客气气地叫了声自己少谷主呢。

陷阱不复杂,灵感来自沧州的剥皮藤,姜晓随手画符做着玩的,一共没几个,谷里的都门儿清。

就随子熙倒霉,闯着一个。

在藤蔓朝随子熙嘴里钻之前,姜晓把人救下来。

随子熙看着朝林子深处退去的藤蔓和脚下消失的阵光,惊魂未定地喃喃道:“你们太虚...究竟修些什么东西?”

姜晓挠挠头:“逍遥道嘛。”

修什么都正常。

临了要出门了,姜晓又想起事儿来,回谷把豚豚抓出来带上,三人紧赶慢赶,差点没赶上鲛舟。

站在船头喘气,随子熙终于是对太虚行事有了些切身体会。

看着沈瀞的眼神都有了些怒其不争:“沈师兄,你在玉清也不...”这样。

沈瀞十分淡定,毫不在意随子熙异样的眼光,只摁着姜晓肩头兴奋万分的兰杉,叮嘱:“别掉下去。”

倒是姜晓听见了,颇有兴致地转头问随子熙:“怎么了?师兄在玉清怎么样?”

随子熙正要张口,就瞧见沈瀞轻飘飘地甩了个眼神过来,也没什么意味,但随子熙就是哑炮了。

姜晓在两人中间看来看去,不满:“嗨,我问话呢。”

沈瀞换了好脾气,语气软了三分:“你入了明心境法器还未化出,此去太衍,咱们正好借他们的灵气。”

姜晓挑眉:“师兄你在扯开话题。”

绕不过去,沈瀞无奈解释:“太衍无聊得很,没什么好说的。”

随子熙在一旁凉飕飕地补了一句:“确实无聊。”

“所以,玉清峰一百三十一名弟子,除了有云阳游历的周师兄,都被沈师兄揍了个遍。”

没有课业的日子,沈瀞就抱着剑往练武广场一站,自有弟子前仆后继的前来“找揍”。

门内比试,虽然也点到为止,但沈瀞算不上正经的“门内”。

不至于伤人,但若有学艺不精地上台,少不了鼻青脸肿的下去。偏生“揽星剑”剑锋清标傲骨,胜得坦坦荡荡。

有脑子的都不会叽歪什么。

姜晓听着,小声和兰杉嘟囔:“小杉儿,你说我如今全力以赴和师兄打一架,谁赢谁输?”

沈瀞因没有剑心,一直被沈澜归压着境界不让进阶。但他玉清峰修行,得莫师叔点拨后,终于以剑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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