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子熙走在前面,鲛舟大厅一如往常的灯火辉煌,热闹非凡。

他来接人,自是他先定的房,由着侍从将他们引到客房,三人坐下才开始说。

随子熙:“太虚与太衍公域灵鹤未通,只能遣我前来传信。师父来信道,沈师伯今早寅时入元圣山前让他遣人将你们接至太衍。”

沈瀞给三人倒了茶,道:“师父昨日离谷,今早便入元圣山,想来是方圣遣了凤使相接。怎么如此着急?”

随子熙语调沉重:“魏姝有凝魂之相。”

沈瀞闻言,眸若沉水。

当年魏姝豢养妖兽操控人心,残害了沈瀞一脉,为免她卷土重来,太衍将她的魂魄打散困在无妄海。

无妄海是隔绝建木与人间的屏障,乃混沌缥缈之地,无时光轮转,灵炁变化,怎么会再凝魂?

姜晓瞧着沈瀞脸色不好,轻轻握住沈瀞指尖,转头问随子熙:“难不成无妄海出问题了?”

随子熙抬着茶杯的手一抖,茶水洒在手背上,烫得一哆嗦,无奈道:“你可真敢问。无妄海出问题,那就是建木出问题。天地灵脉出问题,天下修士还有命活吗?”

姜晓不置可否,原书里反派姜晓差点撅了建木,也没见全天下的人嘎巴一下没了。

修不修的,也就他们这些躺在“大道”上的人在乎。

毕竟没了神仙当,他们拿着道心叩问谁去?

当然,这大逆不道的话她可不敢说。

姜晓不纠结,继续问:“让我们带掌门令又是为何?”

“请太虚掌门令出谷并非因魏姝。”随子熙道:“是为了洛圣陨落一事。”

沈瀞闻言皱眉,问:“难道洛圣一脉后继无人?”

说到自家难处,随子熙脸上有了家丑即将外扬的尴尬,应道:“是。”

“这算宗门辛秘。但...”

随子熙瞧瞧眼前两人,牙咬道:“你们也不算外人了。”

“此事发生时,别说我了,我娘都没生呢。若非此次观音城猎妖行遇到如此祸事,师父也不会同我说。”

太衍开派祖师元圣灵慧天成,世人道道心需专,他却一身二道,一为苍生道,二为人皇道。

座下两位弟子,洛景山与方意。方意承继苍生道,洛景山承继人皇道。

“苍生道?”姜晓听随子熙说到此处询问:“在妖祸之地大阵时,师父不是说方圣顶的是逍遥道道义的缺吗?”

怎么是修苍生道?

“因为苍生道还有道覆苍生的意思。”沈瀞同姜晓解释:“方圣作为化神期大能,可将苍生道暂拟为逍遥道。”

“大道三千,也只有苍生道能如此。”

原来如此。

姜晓若有所思点点头,支着脑袋朝随子熙道:“你继续。”

吊儿郎当,跟催说书先生似的。

随子熙没忍住,翻了她个白眼。

随子熙:“苍生道方才子澄师兄说了,我便说洛圣的人皇道。所谓人皇,便是人间帝王道,能修此道者,一是需为王族血脉,二是生来须有王气。”

姜晓有些难以置信:“且不说大胤,那乱得没边了,找不到后人也可能。如今人界分立三国几百年,就没从他们当中挑出一个身有王气的?”

姜晓难掩嫌弃:“妖祸之地里那条断头龙身上都还有王气呢。”

随子熙诧异:“沈师伯这都和你说?”妖化活人身上有王气,简直是嘲讽人界三王。

姜晓:“这有什么不能说?”

沈瀞解释:“瑶光是我太虚下代谷主,师父自然会让她知晓。”

随子熙接受了这个说法,继续道:“有王气者,必为帝王命格。又有几人愿意放下权势天下入长生境苦修?”

“所以,人皇道多为双雄出世时,寻到帝光较弱者引其入道修行,既免去世事纷争,又延续人皇道一脉。洛圣也曾经寻到合适之人,收为亲传弟子。这个人,你们也认识...”

姜晓眸色微沉,坐直身形。

随子熙:“他叫姬洄。”

姜晓左耳的人偶轻晃,她好像听到了旷野的雷鸣。

看着姜晓脸色不好,随子熙一时有些踌躇要不要继续说。沈瀞取出姜晓手中捏紧的茶杯,重新换了热茶,问:“姬洄出生太衍?”

随子熙瞧了眼沈瀞,道:

“洛圣出境游历时,曾入赘蜀陈巫族姬氏,两相情好时生下儿子姬洄,后来听说那位夫人继承巫族。族长之夫需担任巫族祭司,洛圣不愿弃道改修便与那位夫人和离,回到太衍。”

“多年后,巫族欲与月氏争衡西南霸主之位惨败,巫族退隐,姬洄被送至太衍,拜入洛圣门下,承继人皇道。”

随子熙觑了眼姜晓,将师父夸姬洄天赋的话咽了下去,道:“后来,你们应该都知晓差不多,姬洄为求进阶违背天道伦常,他从兰师姐手下死里逃生,却被诛邪峰捉回。在诛邪峰受刑后姬洄成了废人,被逐出太衍”

“听宗外城镇有人最后一次见到他,是被几个披发纹蛇,装扮怪异的人拖走了。”

姜晓:“有人救了他?”

随子熙摇头:“师父说,听那形容应是巫族。姬洄身为巫族血脉,同族相食是触怒祖神的大罪,而他更甚,所食为亲子,被找回巫族只怕是生不如死。”

“自那以后,姬洄杳无音讯。”

姜晓听到这,心下一动,问沈瀞:“师姐当初没去巫族找姬洄?”

沈瀞摇头:“且不说巫族奉女娲大神为祖神,神出鬼没难觅踪迹。何况师姐当年与姬洄一战,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救回来,后来又舍弃人身修行傀儡道,将养许久。”

姜晓眼睫微压,闪过一丝冷意,问:“巫族既离群索居,战败后不问世事,如何这么快找到姬洄?”

随子熙耸肩,随意道:“这世上最难断的就是血脉,巫族注重血统,必然精通血脉追寻之术。只是如何使术就不得而知了。”

姜晓点头,暗道:待会得问问兰杉,看系统里有没有什么线索。

说不定,这是她抓姬洄的线索。

见姜晓沉思,沈瀞顿了顿,道:“月遥迢或许知道,她好似也有巫族血脉。”

姜晓偏头觑了眼沈瀞,这是他们俩因为姜晓与月遥迢通信之事争执后,沈瀞头次主动提月遥迢。

应该...不生气了吧?

可沈瀞神色如常,姜晓看不出端倪。姜晓有些泄气:年长的就这不好,只要他想藏,自己就别想知道。

还不如随子熙这种嘴毒的猫崽子好懂。

才想到这,就瞧见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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