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4. 一对璧人

次日，新宅。

阿璧一走进房门，便看到云织正在专心捣鼓着桌上的各色药材。

桌案上瓶瓶罐罐摆了一片，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特有的苦涩气息。

“织织，你已经守着这些瓶瓶罐罐整整半日了，休息一下吧！”阿璧蹙着眉头道。

“不妨事。”云织头也不抬，手中的药杵轻轻研磨着臼中的药粉，“这些药，不久之后，便用得上了。”

不会很久的。

虽然还不清楚云归远背后之人是谁，但既然长平公主是第一个确认了的仇人，便先从她开始。

长平公主毕竟是皇室中人，此事干系重大，她需得做好万全准备，才能万无一失。

“我知道，你惦记着云家的仇，”阿璧叹了口气上前，拉住了云织的手，“但是，也不急于这一时。”

“不要忘记你答应谢大人的，绝不逞强。”

阿璧眉头一挑：“否则，下次谢大人来的时候，我可不知道我会不会一不小心说错话呢。”

云织无奈抬眸看着阿璧，半晌之后，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药材。

“今日天气不错，等用过了午饭，我陪你出去走走！”阿璧满脸的开心。

不想计划却赶不上变化。

还没到用午饭的时间，阿璧陪着云织在房间休息，秋兰便敲了敲门，满脸高兴地走了进来。

“小姐，阿璧姑娘，谢大人来了。”

云织闻言一愣。

这个时候，他不该是在上衙吗？

待来到院中，看到谢凛时，不仅是云织，便是阿璧与秋竹几人，也都愣住了。

今日的谢大人，与往日总是一身玄衣的孤冷模样，全然不同。

一套剪裁得体的天青色衣衫，一条月白色的腰带，长身玉立，竟衬得他与往日疏冷肃淡的模样大相径庭，显得很是贵气雍容，丰神俊美。

阿璧抱着手臂，皱眉看着。

这人今日是怎么回事？

这样的打扮，莫说是在京城，便是她从前在凤梧山的时候，也从没有见过。

别说，这样看着，竟还有些顺眼。

“你今日……不上衙吗？”云织看着谢凛的穿着，愣神了一瞬才开口问道。

“今日告假，因为，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做。”谢凛眸色深深。

“什么事？”云织满脸疑惑。

“今日，我要带你回府，见父亲与长姐。”谢凛从容道。

话音落下，院中顿时一片安静。

云织先是一愣，而后面上瞬间便飞上红晕。

带她见谢将军与谢家大小姐，意味着什么，再明显不过。

云织不由得想到那日，谢凛说“我们的亲事，听我的”时的模样，面上的红晕几乎便要染过耳尖。

“我……”云织想要开口拒绝，但在对上谢凛那双满含情意的眸子时，拒绝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。

“原来是这样，那倒的确是顶顶重要的事！”阿璧最先回过神来，面上带着满满的笑意，扯了扯还愣着的秋兰：“小秋兰，别发愣了，还不赶紧给小姐更衣梳妆！”

话音未落，她便拉住云织的手臂，转身向屋内走。

“谢大人稍等一刻钟，必定还你一个容色惊人的织织！”

谢凛看着云织被拉走的身影，没有言语，但眸中却漾着浅浅的柔光。

…

一刻钟后。

阿璧仔细打量着云织的模样，满意地点了点头：“不错！这样的打扮，显得织织更美了！”

秋兰也是一脸的惊艳：“小姐可真好看！”

云织自方才的情绪中回过神，看向铜镜中的自己。

铜镜中映出一张白皙昳丽的脸。

一套雪青色的衣裙，乌发半挽，发间插了根碧玉簪。面上只略施了粉黛，却显得她眉目若山，眼若星辰，说不出的清艳动人。

“织织，发什么呆呀，谢大人还在等你呢！”阿璧见云织呆愣不动，拉住了她的手臂。

见云织垂眸不语，阿璧了然，轻声道：“织织，你可是，紧张？”

云织没有抬头，攥了攥手心。

“你从前又不是没见过谢将军，有什么好紧张的呢！”阿璧促狭地道。“况且，你又不是丑媳妇。”

见云织还是不言语，阿璧面色的笑意收了收，蹲下身来。

“织织，”阿璧看着云织的眼睛，“你是不是担心，谢将军会觉得，你配不上谢大人？”

云织抬眸，看着阿璧。

她不是圣人，有俗心，自然也会有担心。

她担心，谢家人不知道她的身份，认为她一届乡村孤女，配不上谢凛。

她也担心，万一谢家人知道她的身份，会对她心存同情与怜悯。

她还担心，若是她今日真的登门，两人的关系就此泄露出去，日后会给谢府惹下未知的麻烦。

她更担心，若是……她掌心的金线果真预示着她的寿命，那么……半年之后，她若留下谢凛一人，他将如何面对之后的生活。

她担心的，实在太多。

“织织，不要想那么多。”阿璧的语气严肃起来，“你只需要知道，谢大人认定了你，此生非你不可，便够了。”

“况且我们织织人见人爱，容色倾城，医术又是顶尖，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！”

“织织，你配得起这世上最好的男子，若是谢家真有人给你摆脸色，我定会帮你教训他！”

各种情绪在云织的心内翻涌，她不知要说什么，便只能弯了弯嘴角，点点头。

…

谢府在天启城东侧，离云织的宅子约莫一炷香的路程。

马车在谢府门前停下时，云织透过车帘，向外看去。

朱门黛瓦，门楣上“谢府”二字的牌匾笔力遒劲，透着一股肃穆之气。

这便是谢府了。

父亲与谢伯伯相交多年，两家关系亲厚，但父亲因避世很少下山，她之前也从未来过谢府。

门前已有下人候着，见马车停下，忙上前行礼：“公子，老爷和大小姐已在正厅等候。”

谢凛亲手扶着云织下了马车。

阿璧跟在两人身后，看着谢凛扶云织下车的动作，没有言语，只是挑了挑眉。

察觉到她手心微微泛凉，谢凛轻轻握紧了些：“别怕，我在。”

云织心里泛着暖，深吸一口气，跟着谢凛跨进了谢府的门。

跟在二人身后的谢府下人均忍不住抬眼看着前方的二人，满眼藏不住的惊喜。

真好，他们少爷，终于有心仪的女子了！

这位小姐容色不俗，与少爷站在一起，真是一对璧人！

谢凛带着云织一路来到谢府正厅，一位中年男子端坐在主位上，而他的下手位置，则坐了一位绛紫色衣裙的少女。

男子一身藏青色常服，面容刚毅威严，眉目间与谢凛有几分相似。

那名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，与寻常的世家小姐相比，眉目间少了娇弱，倒多了几分飒爽的英气。

谢凛对着二人行礼：“父亲，长姐。”

云织垂眸，跟着行礼：“谢将军，谢大小姐。”

“叫什么谢将军，生分得很。”主位上的谢渊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云织一瞬，带着笑意开口了，“云织小姐，叫我谢伯父便可。”

云织抬眸，看着面色和蔼的谢渊，一股压抑不住的情绪自心口向上涌。

这是她的谢伯伯。

谢伯伯常在边境军中，听凛哥哥说，谢伯伯这次是临时回京休整的。

谢伯伯从前并不常来凤梧山，但他每次来，都会带一些小玩意给她。

谢伯伯，是真的将她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看待的。

在确认了她和谢凛的心意时，谢伯伯也曾对父亲感慨：“昭昭这样聪慧过人，又医术精湛，阿凛真是好福气啊，竟能得到昭昭青睐。”

如今不过几个月的时间，谢伯伯还是曾经的谢伯伯，可云氏一门却已不再。

物是人非，原来是那么残忍的词语。

“谢伯父。”云织压下满心的情绪，轻声道。

一旁的谢倾城起身，走到云织面前，拉过她的手，笑着道：“云织，我可以这样叫你吗？”

云织点头，抬眸间便对上了谢倾城温和的目光。

这位谢家大小姐，她之前从未见过，但却总是听谢凛说起。他的长姐性情爽朗大气，因自幼跟着父亲耳濡目染，不喜欢女红持家之类，倒是对练武带兵很感兴趣。

“这一路辛苦了吧？”谢倾城拉着她坐下，又回头吩咐丫鬟上茶，“快坐下歇歇。”

“早便听阿凛提起过你，今日一见，果然是容色不俗。”

谢凛站在一旁，看着云织被长姐拉着坐下，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扬起。

而阿璧看着谢倾城拉住云织的模样，原本有些紧绷的身影放松了下来。

看来，谢家的人，对云织还是很热情的。

她就说，云织这样的少女，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呢！

主位的谢渊看着云织，开口道：“听说，云织小姐，医术很是精湛？”

“曾跟着师傅略学过几年，算不上精湛。”云织轻声道。

谢渊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半晌，这才爽朗一笑。

“我谢家选妻择婿，从不在意门第身份，只看是否真心喜欢。”谢渊深目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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