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发老头:“你有何凭证?”
他放出一点灵气威压,李诗萝艰难地站稳。
经过这些日子的磨炼,她已非从前那个柔弱短浅的深闺小姐。
她流利地陈述着:
“我与林志尚同住竹影院,他每日汲汲钻营,暗地打听门派密事,同院的人有目共睹。”
“昨日,他将我绑架送给张师兄,是打算拿我当作人情,说服张师兄高价卖出培育万岁芝的方子。”
长生派靠万岁芝发迹,泄露培育之法等于挖其根基。
但说张师兄有胆量卖方子,旁人很难信服。
李诗萝深知这点,接着道:“张师兄一开始不同意,表示万岁芝乃门派机密,就算是他外祖父也不知晓,那林志尚便改口,声称不要完整方子,只透露一点消息,他幕后那人照样许诺大把好处。”
“他们说到幕后之人时,发现我提前苏醒,竟狠心计划事后杀我灭口。”
李诗萝恰到好处地表演后怕,先捏紧衣角,再红眼眶落泪,示弱跪地道:
“弟子虽无证据,可长老一查即知,林志尚行迹可疑,张师兄绝不无辜,求长老明察。”
一旦查下去,受林志尚蒙骗的人不止她一个,而张师兄定是强迫无辜女子的老手。
他们干的那些肮脏事暴露,齐长老再有能耐,堵的住悠悠众口么。
卖万岁芝消息一事是她杜撰又如何,保不准真有其他势力的暗探对张师兄使用过美人计呢。
即使没有,两个烂人的信誉谁会信,人们捕风捉影,传来传去也要变成真的。
李诗萝仰首看向白发老头,他选择查与不查,都没理由继续惩罚晏潮生或是她。
白发老头捋长须,沉思许久,看着跪得笔直的晏潮生,忆起当年惊才绝艳的一对璧人,终究是故友之子啊。
“此事长老们自有定夺,你们回去吧,刚才说的那番话不许透露出去。”
晏潮生不服气,“还等什么,赶紧查唔唔唔……”
李诗萝捂住他的嘴,“长老您放心,我们会乖乖听话。”
说着拖着受伤使不上力的晏潮生飞快出门。
到无人的地方,李诗萝才松开他,等着他发作大少爷脾气。
可晏潮生面红耳赤,看天看地,脚尖在杂草上碾来碾去,可疑地碰了下自己的嘴唇,立刻缩回手。
晏潮生:“咳,拉拉扯扯的,像什么样。”
李诗萝不懂他少男心思,认真解释:“怕你惹怒长老,咱们都要吃鞭子。”
晏潮生满头黑线,“让他查哪里不对?”
“他没确凿证据,明面上不会得罪齐长老,要查肯定悄悄进行。”
李诗萝话只说了一半——
张师兄做的诸多恶事,长老们难道完全不知?大抵祸害的是些没根基的见习弟子,惯常睁只眼闭只眼。
这件事不一定真会查。
李诗萝转移话题,“你怎么一声招呼不打,直接跑去投首。”
“本大爷这叫先斩后奏,趁齐长老在外办事,先把罚领了。”
晏潮生挺起胸膛得意道,“若等他回来,岂是几鞭子了事。”
李诗萝摇头,“下次不准这样,伤口疼吗?”
见她关怀的神色,想她为自己勇闯戒律堂,晏潮生嘴硬的话收回去,“……有、有点。”
“两位,我还在这呢?”胡蝶啪地开合扇子。
晏潮生嫌她煞风景:“你跟来干嘛?”
没礼貌的臭小子,胡蝶用扇顶扶额。
李诗萝面带歉意,诚恳地施礼,“今日多谢胡师姐出手相助。”
“看了场好戏,值得。”
她摇曳着纸扇,看了看李诗萝,潇洒地御剑而去。
李诗萝总觉得她最后那一眼意味深长,似乎自己编造的谎言已被其看穿。
罢了,世上不缺聪明人。
“小草,快扶我,哎哟我一动浑身疼”,没外人在,晏潮生跟没骨头似的大半身子压着李诗萝肩膀。
李诗萝:“那快去看大夫,还能走吗?”
晏潮生:“勉强撑着一口气。”
他哼哼唧唧,李诗萝愧疚不已,恨不得痛在己身,埋怨道:“死老头,下手真重。”
晏潮生哈哈一笑,有人在乎自己,背后火辣辣的伤口好像没那么痛了。
药堂离这不远,正方便受罚的弟子能及时上药。
李诗萝把他搀扶进去,特意选一间清净的隔间,伺候他脱鞋趴好。
来帮忙上药的药童打趣晏潮生:“晏兄,多保重身体,以前十鞭子活蹦乱跳,如今虚到要人扶。”
“去去去,没你的事!”
晏潮生脸埋进枕头,眯起眼偷瞄,李诗萝背对着非礼勿视,只当他小孩子脾性生病爱撒娇。
从药堂出来,晏潮生大手一挥,“小草,不用回你的破院子,搬去跟我住。”
李诗萝:“啊?”
有点太突然。
晏潮生:“齐长老那老阴货,指不定要暗害你,你跟着我安全,我家房间多,随你挑。”
考虑到人身安全,李诗萝最终应允。
她行李简单,几下收拾好,跟着晏潮生搬进他家。
不过外头气派的宅子,里面简朴到萧瑟的地步,偌大的宅院空寂破旧,只两个垂垂老矣的仆人照看。
李诗萝参观完一圈,挑中一间种有梨花树的抱厦。
好巧,正好是晏潮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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