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话音刚落,天罗地网已经从天而降。

是每一处连接处都带着尖刀的伏龙网。

星远原本应当可以逃出,但她发现的第一时间,是下意识想拉走在前面的周晓龙后退。当几个黑衣人牵着密网同时从树上跳下时,她看见了那在烈日下泛着黑红的利刃,她立即拽住想要飞身直踢的董永明,“不要,网上似乎有毒!”

三人只能背靠着背,用随身佩戴的长剑往外各自撑开一片空间——可是黑衣人有备而来,没有携刀、也不佩剑,两方肃然对峙之间,灌木丛中忽然扬起一阵阵浓烟,三人只吸了一口,星远便反应过来,想要提醒同伴快掩住鼻息,然而这蒙药药力十足,她一句话尚未说完,顿觉晕晕沉沉,眼皮沉重。

三人很快便丢下剑,胡乱晕倒在了地上。

等到星远醒来时,她已经身处一间黑压压的密室中。她是趴在地上的,双手双脚被绑住,眼睛也被黑布蒙上,醒来的那一秒她立刻控制住了身体本能的翻动,头仍旧埋在地里——是纯黄土地,掺着粗糙的细碎石子,她应该还在满城城附近,或者城里;没有听见另外两个人的动静。

这群人是谁?为何要绑他们三人?董永明和周晓龙又在哪儿?

“这个已经醒了,装死呢,上去踢一脚!”

星远耳垂一动——去乌巴然的那次,她和董永明找了个经常翻越高山卖货的龙真人帮他们指认乌巴然人,那人说着一口流利的中原话,但仔细听起来,他在每句话落下的时侯会额外加个重音,就跟现在这个开口说话的男子一摸一样。

果然是龙真人!

趴在地上的星远,立刻翻起了身,什么都看不见,只能隐约感觉到前方有两三人人身影,她讨好地笑道,“别踢,别踢!各位大爷,不知道我们有什么得罪的地方,但各位大爷尽管说,小的一定改进,只求放了小的!”

她刻意伪装的小生意人腔调,但却还是被狠狠踢了一脚:“别装了!”男人的声音冷漠,“你是飞云骑的哨长,牵的也是军马!”

龙真人的腿脚力气甚大,这一脚正好踹中了星远心窝,翻倒在地的时侯难忍剧痛,星远侧趴在地上,猛地吐出口鲜血。

愤恨地开口:“胡虏……你们这群臭胡虏,究竟想干什么?!”

“听着,”那人应该是走到了自己旁边,声音就在自己的头顶上方,“我问你,甘州卫这几个月兵马为何频繁西移?”

往西移,便是往祁山的深处更近一步,星远前段日子早就注意到了这事,她知道,这肯定跟乌巴然的那块银矿有关。

“我怎么知道?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哨长!”

“不知道是吧,”男人的声音透着胁迫,“你们几个,上来!”

接着来,便是一段星远临死前也不愿意回想的折磨——全是稀奇古怪的法子,蚂蚱和蜘蛛爬遍全身,带着剧毒,没一会儿星远便浑身肿胀、瘙痒难耐,忍不住滚在地上到处乱蹭;被按着头死死的压在水桶中,直到肺里几乎快要爆炸时才松手,刚呼上半口又被重新压入水中,溺毙的恐惧让星远忍不住浑身发抖;长长的钢针笔直地插入指甲缝,痛彻骨髓,星远咬着牙大骂:

“他娘的,有本事杀了我!"

“杀了你?!让你比死还难受!”那人一股邪气,没一会儿,星远便听见了一股惨烈的尖叫声,从外面传来。
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”

是董永明的声音!

她浑身冒着冷汗,从未想过董永明有朝一日会发出这样惨厉血腥的叫喊声,“你们把他怎么了?!”星远突然生出一股力气,挣脱身旁人的挟制,撕心裂肺地喊道:“你们究竟把他怎么了?!”

“怎么了?你可知道人活着的时侯,只要在火上烤上片刻,就能把皮扒下来吗?”

男人正在慢悠悠地来回踱步,“一整张,完整的一张人皮,你们大景奸人的人皮,在草原上,倒也能比兽皮贵上几两银子。”
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!杀了老子,杀了老子!”外面的尖叫还在继续。

星远五内俱焚、心如刀绞,急忙喊道,“我说,我什么都说!求求你,放了我同伴!”

“好,很好!让外面的先停下。”他一声令下,外面便立刻停了,星远尚能听见董永明大口大口的喘气声,正如现下的她一般。

她双手撑在地上,又被踢了一脚肩膀,“快说!磨蹭什么?!”

星远吞了口唾沫,虚弱无力地开口,“平西王想要携重兵造反,西移只是明面上的藉口,真正的大军,正在暗处偷偷往东走。”

这一凭空而出的消息果然骇住了逼供的男人。

星远听到了交头接耳的声音,悉悉索索的。

密室内安静片刻后,才听见男人怒吼一声,“胡说八道!哪来的大军东移,你当我们没长眼睛吗?这人不老实!外面的,继续扒!”

糟了!没骗过这人,星远自出生以来从未有过如此绝望的时刻,要吐露实情吗?那可是通敌!

通敌又如何呢?她趴在地上,颤栗难抑——心想这消息迟早有一天会被龙真知道,就像这个男人说的,当他们没长眼睛吗?

可外面正在受苦的,可是董永明这个活生生的人!

“啊啊啊啊啊啊!”董永明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又来了。

星远六神无主,又被男人踹了一脚心窝,“下个就是你!你这皮肉看起来要更细一点,应当卖得更好!哈哈哈哈哈!”

什么?我也要被扒皮吗?

星远浑身惊人地颤抖,再也忍不住了,她再也受不了了——

“我说,我说!”

可是话音刚落,她忽然脑海中忽然浮现她刚入甘州卫的时侯,大冬天里,饥寒交迫的她从南直隶一路走到甘州卫,连件能御寒的袄子都没有,她穿着件破破烂烂的单衣,同那些被征来的苦兵一起,麻木地坐在甘州城的城楼外,等待着有人把他们放进去。

出城的老百姓中,有不少人朝他们投来打量的目光——其中有一人,白面秀气,一看便知是书生,背着个比人还高的方形竹箱,直接冲到了星远几人面前,他从竹箱掏出来一件大袄,认真地裹在星远身上。

身旁有几人立马冲上来想抢,那书生厉声道:“住手,你们没见这孩子嘴唇泛紫,马上快要冻死了吗?!”

这才保住了那件衣裳。星远还记得那个书生笑着跟她说,“我是要进京赶考的,真希望我能考上,便能和你一样。做将士保家卫国,做文官为生民立命,像你和我这样的人齐心,天下就能太平安定。”

原来周晓龙口中的那句酸言,她不是听姐姐说的。她是听那个书生说的。

“快说!”男人又逼近了她,将她拉回现实之中。

这间黑压压的密室之中,惨叫的同伴正在被活活扒皮,下一个就是她。她四肢皆被牢牢缚住,几次暗自挣扎都未能挣脱,一身功夫无处可施,受过刑之后虚弱无力。

她又变回了那个快要被冻死的孩子。

“还不说?!”

“说你大爷!”星远浑身聚力,全放在颅顶,一头狠狠地撞向男人,
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……】

【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……】

【nmxs8.cc】

小说推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