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霎荷塘过雨,明朝便是秋声。

每每虞妆暖觉得自己是在坚守原则的时候,袖衿总会认为她那是不合时宜的小任性。

一个月过去了,虞妆暖没有面见陛下,好像她如果主动求和,就会对不起晋阳当日的托付,当然陛下也没有来过未央宫。这夫妻俩,倒是很喜欢比耐性。

以往袖衿或许会为皇后着急,但现在不会了,她已熟知皇后的秉性,背地里耍一耍小脾气就过去了,事后最清楚自己该干什么。

毕竟皇后还要做,日子还要过,有些事不想翻篇也得翻。

所以这日虞妆暖提出要去紫宸殿面圣,袖衿毫不意外,甚至由头都替她找好了:陛下夙兴夜寐,宵衣旰食,中宫确实应该多多宽解关怀,刚好小厨房做了山楂茯苓茶,消食健脾,可以给陛下送去。

虞妆暖没有拒绝的道理,拿了东西一路往紫宸殿去。她想开了,她不能跟亓官霂焱就这样僵持下去,至少这件事,是她先犯了欺君之罪。

陈安今日不知为何不在,只有他手下的小太监守在殿外,竟然连进去通禀也没有,直接拦住了她,说是陛下吩咐不见任何人。虞妆暖心中发笑,想她在紫宸殿那三个月,可是通行无阻的。

她眼角一瞥,看见墙角堆着许多食盒,大小不一,形制不一。

“那些都是什么?”她问。

虽拦着她进去,小太监对她还是很恭敬的,“回皇后娘娘,是一些娘娘送来的吃食,陛下说放在殿里太占地方,就都先放在这了。”

看来亓官霂焱今日实在心情不佳,人不让进,东西也不让进。不进就不进咯,免得她在心里做思想斗争。

正要拎着食盒打道回府,陈安从殿里出来。

“皇后娘娘,”他忙叫住皇后并行礼,上前端着笑询问:“怎么娘娘没进去就要走?”

虞妆暖看了那小太监一眼,正要说自己不想打扰陛下处理公务,陈安是何等人精,立时明了,手中拂尘柄敲上那小太监的头,“你是没长脑子么?皇后娘娘的驾你也敢拦!”

那小太监一时无措,很快醒悟过来,忙向虞妆暖请罪。

“无妨,既然陛下事忙,本宫就不打扰了。”她欲走。

陈安连忙拦人,“娘娘稍候片刻,还是容奴婢进去禀报一声,要是陛下实在忙,只能请娘娘下次再过来了,要是不忙,正好娘娘能陪陛下说说闲话,您这还没通禀就要走,陛下知道了会怪罪我等怠慢的。”

“好。”她应承下来,心想亓官霂焱大抵也不会见她。

谁知陈安进去后很快出来,对她做了个请的姿势。

她拎着食盒,提着裙摆进殿。亓官霂焱还是坐在那个老位置,虞妆暖很佩服他这一点,能在一个地方连续坐上好几个时辰,跟庆云寺的老僧入定似的。

想到这个比喻,她“噗嗤”笑出了声,引得他的余光循声望过来。

要矜持端庄!她在心中对自己说,赶忙敛了笑,走过去行礼后把食盒放在案几上。

亓官霂焱正看书,突然瞥了一眼食盒问她:“什么?”

夫妻俩一月未见,虞妆暖心里多少有点别扭,来的路上她还一直劝诫自己,若是亓官霂焱就晋阳孩子的事质问她,自己千万要忍住脾气,谁想到他此刻语气如此稀松平常,熟悉的就好像这一个月他们一直在一起。

虞妆暖心中涌出些温暖,她所了解的亓官霂焱,不是能将被欺骗如此轻易揭过的人,他对自己终究是有些不同的……

她老老实实答:“山楂茯苓茶。”说着连忙为他盛出一碗。

亓官霂焱端过来一饮而尽。她好奇他怎么喝的这么快,探头问道:“好喝么?”

他看着书,目不斜视:“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。”

虞妆暖便盛了一碗自己喝,只一口就险些吐出来,她咳嗽不止,边顺气边喊:“怎么这么酸!”

某人仍目不斜视,却眼角弯弯,溢出笑意。

“一定是忘了放蜂蜜……”她努力想找补回来,怕亓官霂焱误以为她连送东西的诚意都没有。

后者翻过书页,未予理睬。她看了看桌角放着的温热茶水,有些郁闷。袖衿啊袖衿,你怎么关键时刻这么不靠谱……

亓官霂焱看得专注,半晌没有搭理她,虞妆暖只能自己找事情干。

一月未来,紫宸殿摆设依旧,宽阔的大殿中不是书架就是舆图,或者是奏章,亓官霂焱自登基以来夙夜惕厉,孜孜矻矻,全无奢靡享乐之风,除却重要宴会,宫中少有丝竹管乐之声,他似乎想用勤奋,来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。

余光一瞥,虞妆暖发现东南角落里用锦布罩着一个物什,她好奇走近,掀开一瞧,竟是名琴“步幽”,文武七弦,古朴温润,铭文已有些泛旧落漆。

传闻“步幽”为百年前的制琴名家司徒氏所造的最后一把琴,之后司徒家便因战乱而遭灭门,“步幽”从此下落不明。

衡阳老头痴于管弦,雅乐俗音无一不精,前些年他不知从哪听说了“步幽”的下落,为此甚至特意去了一趟万酉国,可惜一无所获。

没想到竟在大宣皇宫之中。

虞妆暖不禁躬身拨了一把琴弦,声色清越,尾音颤颤,若能与衡阳送她的“惊惘”合奏一曲,实乃人间美事。

“不坐不弹,你可莫要污了这把名琴了。”坐在殿内另一隅的亓官霂焱突然发话,吓了虞妆暖一跳,她险些都要忘了这殿里还有另一个人了。

她站直身子,就听亓官霂焱冲她解释这把琴的来源:“前几日骞州的一支商队从万酉回国,带回来这把名琴,此前这把琴历经战乱,落到了万酉一个贵族手里,商队首领花大代价换回这把琴,献给了骞州的地方官员,那地方官倒懂得借花献佛,送到了京里来。”

骞州与万酉交界,虽不富庶,但作为两国商贸的中转处,人员来往十分频繁,很多邻国的货赀都是通过骞州运往大宣各处。

他大约是坐累了,换了个更闲散的姿势又道:“你也知朕不好这些,送来这几日都还未细细看过,险些叫奇珍蒙尘,原本是想送给……”

他说到这突然就顿住了,眼神也凝固了片刻,虞妆暖立刻便反应过来他要说谁,京中皆知淮安王好风雅、善音律,亓官霂焱又对这个皇弟素来大方,再加上他突如其来的停顿,这个人不是霂扬还能是谁。

她不想让好不容易和谐起来的氛围冷下去,不着痕迹地转了话题:“可是臣妾觉得,陛下刚才少说了一道流程吧?”

亓官霂焱探究的眼神望过来。

“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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