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皇后的橄榄枝
反季节蔬菜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京城炸响。
起初，没有人相信。深冬腊月的，别说黄瓜了，连一把像样的绿叶菜都见不着。有人说这是金凤楼的噱头，有人怀疑是用什么特殊手段保存的隔季存货，还有人赌咒发誓说谢语棠肯定使了什么妖法。
但当第一批食客捧着那盘碧绿的、鲜嫩的、还在冒凉气的拍黄瓜走出金凤楼时——所有质疑都被打脸了。
消息传到宫里，比传到宫外慢了一拍——毕竟宫墙高、规矩多，什么新鲜事都得经过层层筛选才能传到贵人们的耳朵里。但等它真的传到了，那速度就不一样了。
三天之后，金凤楼的门口停了一辆不起眼的青呢小马车。
车帘掀开，一个穿着素净、面目和气的中年女子走了下来。她没有带随从护卫，只跟着一个提食盒的小宫女，径直走向了柜台。
“谢掌柜，我家主子请您入宫说说话。”中年女子将一枚玉牌轻轻放在柜台上，微微一笑，“您见过这牌子，应当知道是哪位主子。”
谢语棠低头一看——那枚玉牌上刻着一个端正的“昭”字，正是上次太子派人送来的端砚上见过的字样。但面前的女子随即压低声音补充了一句：“皇后娘娘听闻掌柜近日得了些冬日难得的鲜物，想请您入宫一叙，顺便尝尝鲜。”
谢语棠手一抖，差点把账本掉地上。
皇后？！
她见过皇帝，见过老王爷，应付过镇国公的鸿门宴——但皇后？这位娘娘据说常年深居简出，除了每年几次大典几乎不在人前露面，怎么突然点名要见她？
但人家牌子和人都到了，不去也得去。
谢语棠迅速交代了沈墨几句，换了身得体的衣裳，提起食盒，跟着那位掌事姑姑上了那辆不起眼的青呢小马车。马车一路穿过层层宫门，最终停在一座雅致的宫殿前。匾额上写着三个字——凤熙宫。
皇后比谢语棠想象中年轻。
她穿着一身秋香色的宫装，没有想象中的凤冠霞帔，只有一支简洁的碧玉簪绾住发髻。她正坐在窗前的暖榻上，手里拿着一卷书——看到谢语棠进来，放下书卷，微微一笑：“你就是谢语棠？比本宫想象中年轻。”
“民女谢语棠，参见皇后娘娘。”谢语棠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皇后抬手示意她起身，“本宫今天叫你来，没有别的事——就是想尝尝你那冬日新鲜蔬菜做的菜。”
皇后的目光落在谢语棠身后那口食盒上，眼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期待，就像一个普通的食客等着开饭一样。谢语棠看到这目光，心里的紧张顿时消了大半。
“娘娘想吃什么？”谢语棠问。
皇后想了想，眼中闪过一丝俏皮的光芒：“本宫听说，你那黄瓜清脆得很。就做一道凉拌的就好——大冬天的，吃一口清爽的，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难得。”
谢语棠从食盒中取出那根还带着水珠的翠绿黄瓜，又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个小瓷瓶，里面是她提前调好的酱汁。在宫女的指引下，她用凤熙宫小厨房里的案板和刀具，拍黄瓜、调蒜泥、淋酱汁、泼花椒油——动作行云流水。当那盘碧绿的拍黄瓜端到皇后面前时，整个暖阁里都弥漫着一股清鲜的香气。
皇后先是端详了片刻，然后夹起一块送入口中。清脆的咀嚼声响起，她微微眯起了眼睛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筷子，真诚地感叹了一句：“这果然是黄瓜。新鲜的、脆生生的、带着甜味的黄瓜——本宫有多少年没在冬天吃过这样的东西了。”
“娘娘若是喜欢，民女可以定期让人送些新鲜的进宫里来。”谢语棠顺势接话。
皇后放下筷子，看着谢语棠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深意：“谢掌柜，本宫今日叫你来，不只是为了尝这道菜。”
谢语棠心里一凛——正题来了。
“本宫在宫里这些年，见过不少商人。”皇后端起茶杯，慢悠悠地说，“但你不一样。你做的不只是生意，你还把农户、商户、甚至朝堂上的风向，都串在了一起。你让本宫想到了一种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丝线。”皇后看着她，“一根丝线很细，一扯就断。但很多根丝线拧在一起，就能织成布、做成衣、甚至——做成勒住人脖子的绳索。”
谢语棠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她不蠢，她听懂了皇后的意思——皇后在告诉她：你的能量，宫里的人注意到了。
“娘娘是想说——民女的商盟，已经大到让人不安的地步了？”
“本宫不是来警告你的。”皇后微微一笑，放下茶杯，“本宫是来问你的——你有没有兴趣，让本宫做你的合伙人？”
谢语棠愣住了。
皇后想入股她的生意？！
“娘娘，民女愚钝——娘娘说的是……”
“本宫在宫里这些年，攒了一些体己钱。”皇后说得云淡风轻，“放在库里也只是落灰。听说你的美食商盟正在扩张，需要资金——本宫想投一份。你放心，本宫不会干涉你的经营。分红也好，本金也好，你按商盟的规矩来就行。”
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。但谢语棠没有立刻答应——她敏锐地感觉到了事情的另一面：皇后的钱一旦进来了，她和后宫的联系就绑死了。
“娘娘的好意，民女感激不尽。”谢语棠斟酌着措辞，“但民女有一个小小的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娘娘的钱，民女可以收。但娘娘和民女之间，只有商业合作——不牵扯朝堂上的事。娘娘不问民女的生意怎么做，民女也不会用娘娘的名号去做什么不该做的事。”
皇后看着她，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赞赏：“你倒是第一个敢跟本宫提条件的人。”
谢语棠不卑不亢地说：“民女是个生意人。生意人讲究亲兄弟明算账——就算对方是皇后娘娘，规矩也要先说清楚。”
皇后盯着她看了几息，然后忽然笑了——那种笑容不是高高在上的宽容，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：“好，就按你说的办。”
当天晚上，谢语棠回到金凤楼的时候，天色已经黑透了。
她跨进门槛，才发现萧煜珩正坐在大堂角落的老位子上，面前放着一壶已经凉透的茶，显然已经等了有一阵子了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谢语棠有些意外。
萧煜珩抬起头，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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