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怀真今夜没有回家。

她去了萧芹的房间呆坐,眼神没什么神采地望向窗外黑布般的夜空,好似放空了一切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已听不清楼下的喧闹声,外边传来了愈来愈近的脚步声。

萧芹打开了房门,看到她坐在窗前发愣,也愣了一下,“你没回去?”

宋怀真转过头,眼神里饱含着迷茫,“……我想和你聊聊。”

“见到了?”萧芹只需一息便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。

宋怀真抿了抿唇,“嗯”了声。

“他说什么了?”

“……他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”宋怀真犹豫了一下,还是隐去了季循之“大逆不道”的言论。

“有多奇怪?”萧芹问道:“他剖白心迹,说心悦你了吗?”

宋怀真叹了口气:“算是吧。”

萧芹边说边脱去了外衫,将它挂在门后,“那你在犹豫什么?不喜欢就说清楚,喜欢就在一起,皆大欢喜。”

“哪有这么简单!”宋怀真蹙起眉,有些不悦。

萧芹翻了个白眼,一边给自己和宋怀真都倒了杯热茶,一边嗤笑道:“能有多复杂?你们不是没有血缘关系么。”

“可身份还在啊!”宋怀真忍不住反驳道:“我是他阿姐,我把他养大,怎么可以,可以……”

她越说声音越小,内心便越觉得羞赧。

萧芹不知想到了什么,眸色黯淡一瞬,随即又问道:“你是觉得一直把他当弟弟看待,突然关系转变一时有些难以接受?”

“是、是这样的。”宋怀真忽然被人点通,脑子都清晰了些。

她心虚地端起热茶喝了一口,试图压下脑海中又浮现出的、他高挺的鼻梁蹭过自己脖颈时的酥麻触感。

她接着说道:“而且,万一他只是习惯了我的存在呢……我和他在一起这么久,说不定他只是习惯了,误把这种感情当做男女之情了。”

宋怀真垂下头,喃喃自语道:“他尚且年幼,我可得清醒一点。”

作为一个成年人,她必须要对自己和季循之负责。如果他只是混淆了亲情与爱情,那她必然不能为了一己私欲,堂而皇之地享受这种错误。

她理应让他保持清醒,而不是继续沉沦。

看着她这副模样,萧芹沉默了一会,突然道:“我以前最讨厌说这种话的人。”

“……?”宋怀真一脸懵然。

萧芹轻笑了声,“现在么,因为你是我朋友,我站在你的角度思考,好像能明白了。”

“总之,你们需要好好谈谈。”萧芹垂头,看着在茶杯中的嫩叶漂浮,茶叶的虚影映在她略微失神的双眼中。她轻声开口,不知是说给宋怀真,还是说给自己。“不然对你,抑或是对他,都不公平,不是吗?”

宋怀真饮尽最后一口热茶,像是把萧芹话语中的鼓励化作勇气,一同喝了下去。她应道:“好。”

“话又说回来,”萧芹眼睛死死盯着宋怀真的脖颈,那一小块红肿格外醒目,“你那儿是怎么回事?”

宋怀真慌忙捂住脖子,眼神游移,“什么,哪儿?我不知道你说什么。”

萧芹“啧”了声,脾气大到宋怀真以为她方才喝的是酒,不是茶。不过转念一想,她原也是喝了酒回来的。

“给我装傻充愣呢?”萧芹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脖颈,眯着眼说:“这么大一块儿,你当我是瞎了不成?”

“没什么,”宋怀真心虚道,“让虫子咬了。”

“你最好是,”萧芹哼了一声,语气不满道,“不然小心我找他算账去!”

宋怀真稀奇地看向她,笑道:“不是才为他说话?”

“那也不能这样,”萧芹道,“八字没一撇的事,冒犯了姑娘就是他该死!”

迎着宋怀真调笑的目光,萧芹正色说:“别在这儿嬉皮笑脸的!我与你说正事,你可不能任由他胡来!”

“我晓得的,方才教训过了。”

宋怀真嘴上这么说着,心里却在想刚刚说的那几句,算得上教训吗?

萧芹知道以后,可能得被她气死。

宋怀真宿在了萧芹的屋里。

二人躺在同一张床榻上,你一言我一语,说好要休息,又不知是谁先挑起了话头,直到天明才闭眼。

萧芹还要早起揽客,艰难爬起身时,看着一旁熟睡的宋怀真,恨不得把她掐死。

下次再也不和她一道睡了,萧芹第不知几次这么想。

宋怀真起身后,先回了自己家中。

这两年一人独居太过寂寞,她还在家中养了只小土狗。

昨夜虽然在家里放了粮,不过这小家伙还在长身体,肯定饿坏了。

一夜未归,才推开家门,小狗便兴冲冲扑上来,尾巴摇成螺旋桨,边扑人边哼唧叫,听着委屈极了。

宋怀真心顿时软了,蹲下身把它抱进怀中,任由它舔着自己的脸,满脸都是口津。

“想妈妈了是不是?对不起哦留你一只狗在家里。”

“汪!汪汪!”

小狗委屈,小狗叫的很大声。

“听不懂诶,”宋怀真笑着摸了摸狗头,“在偷偷骂我吗?”

她把狗狗放下来,转身回屋,说道:“好啦来福,妈妈给你做早饭,你就别生气啦。”

来福开心地摇着尾巴,小脚哒哒哒地跟在她身后,像一个小尾巴。

做好了狗的早饭,她自己也随便应付了几口。吃饱喝足后,一人一狗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。

宋怀真双手支在膝盖撑着下巴,看着偶尔飞过屋檐的鸟群发呆。

虽然说要找季循之好好聊聊,可她要如何找他呢?

直接去官府?

不行不行,这也太招摇了。宋怀真快速摇头,在心中否认了这个想法。

一旁的来福也学她,两只耳朵都晃出了重影。宋怀真见状轻笑了声,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。

忽然,咧着嘴笑的来福神色一变,趴着的姿势瞬间变了,它跳起来往门口走去,边走边大声吼叫。

宋怀真蹙了蹙眉,走到来福身旁,话语中满是戒备:“谁啊?”

外边的人很快应道:“阿姐,是我。”

竟然自己找上门来了。

宋怀真有些惊讶,一边低头让来福别叫,一边上手打开了门闩。

门外的果然是季循之。如果说昨夜的他是暗藏锋芒的竹,今日的他便是化尽了冰凌、温润的水。

他一袭淡青绿衣,上头甚至还打了补丁。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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