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清莹眼中闪过不忍,粉衣女郎上前握住她的手,“底下人犯错,打她几板子,又有什么要紧,只是教她长记性。”
她说得轻巧,可衙门惩治犯了小错的犯人打个十大板,犯人也便出气多进气少了。
何况是二十板子?
阮辞秋低垂眉眼,看着自己软下的膝盖,上林那个敢跟猎户争山货,敢和里正拍桌子的阮辞秋似乎不见了。
乡野中豁出命还能争个一二,在这视人命如草芥的长安,她又能做甚?
她闭目,接受被践踏的命运。
广清莹刚要顺势答应,门口传来一阵通传。
“何事如此吵闹?”长公主方才从寺庙回来,不知何故来了此地。
周遭女郎恭敬拜见。
广清莹走到长公主身侧,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。
华阳长公主心不在焉听着,余光瞥见地上脊背挺直的阮辞秋。
眸色微动,淡淡应声,“明日是佛祖诞辰,府中不宜见血光,便罚她去祠堂抄经,好好长长记性。”
广清莹笑着点头,嘴上说着如此甚好,心中却越发不安。
宴席散。
广清莹穿着那件宝蓝色的霓裳羽衣裙,在铜镜里左右照了照,颜色鲜艳,光泽亮肤。
长公主坐在上座,在她的喜悦里,突然开口,“赵王世子你且记得吗?”
广清莹摸着裙摆上的羽毛,随口搭话,“阿母说的是谢离?”
谢离这人空长一副好相貌,好才情。不上进,只痴迷于瓷器,日日钻研。
赵王就藩十年,谢离回长安的次数十个手指都数得出来。
“清莹以为他如何?”
广清莹眉心一跳,心中涌上一层不好的预感,“只是个不学无术的主。”
“赵王有意为世子聘清莹为妻。”
广清莹不可置信地望向长公主,语气急了些,“阿母?您明明知道,我属意谁,我不嫁,我不嫁!”说着她往华阳长公主怀里钻去撒娇卖痴,企图想以往一样,让华阳打消这个念头。
华阳却拉起她,用温柔的语气告诉她,“清莹,右相重伤眼盲,微生氏将庚帖送了回来,你也该收收心了。”
广清莹如遭雷劈,脸色白了又白。
前几日长安便有消息传来,说微生舟的眼睛瞎了,神志都不大清楚。
广清莹不肯信,当是谣传,没想到是真的。
她未曾想到这样一个光风霁月的人,竟然会?
眼睛瞎了,那不就是个废人?
华阳心中早有计较微生氏有如今的势力,全是微生舟的功劳。
如今能支撑门庭的人不中用了,那微生氏还有何用?
她绝不会将女儿嫁去,这婚约她原先便想寻个由头拒绝,未曾想微生氏的人先上门解除婚约。
那她便借坡下驴,再为广清莹寻一门好亲事。
广清莹却不肯,跪在华阳膝前,扯着她的袖口,“阿母,阿母!”
她要嫁便嫁这世上最好的郎君,谢离这样的人,哪里配得上她?
“我不解除婚约,我...我...”
愿意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,她是喜欢微生舟的,可...可他眼盲了,又岂能和从前一样?
华阳握住她的手,温声劝告,“清莹,公主府需要一个世子妃。”
华阳理了理她因激动散乱的碎发,“陛下听太后的,阿母在朝中的势力一日不如一日,你该为公主府考虑考虑。”
华阳宠她爱她,可也爱权力。
往日的从龙之功早就变成了帝王忌惮的影子,她不得不培植自己的势力。
赵王是异姓王,向来不受太后待见,封地也在苦寒之地,备受冷落。
可他手里有兵权,而公主府缺的就是这个。
华阳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这是旧年蠲的雨水泡的茶。
她爱惜非常。可太后说喜欢,即使华阳恨太后恨得要死,却还是将自己辛苦捐的水都送进了宫。
朝堂上有华阳的一席之地,靠得便是她足够能忍,足够能舍。
广清莹的婚事能成她的登云梯,她自然也肯妥协。
广清莹懂这些,可她金尊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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