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辞秋依旧匍匐在地上,翻手跪拜,将头磕在双手之间。
的确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。
阮辞秋见过太多讥讽厌恶的目光,却不曾想最诛心的一眼来自她那高高在上的阿母。
阮辞秋低垂着头,双手高举,将玉佩递上,“我只求片瓦。”
她不知道这玉佩的含义,昭阳却知道,这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华阳深呼一口气,脸上的情绪难辨,抬手命令嬷嬷带她下去安置,随即拂袖转身。
暖色的宫灯下,她鬓间的明珠依旧耀眼冰冷,阮辞秋踏出门槛前,只听屋内响起一句,“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。”
阮辞秋步履乱了一瞬,抬步坚定地迈了出去。
华阳容她在公主府最偏的一处院落里侍弄玉兰花,便再也不肯见她。
在梦里念了十余年的阿母,竟然是在这种情景下遇见。
这样也罢,阮辞秋再也做不出梦来。
她在院子里安分待了一日又一日。这里的衣食住行都比在上林时好太多,可她还是想走的,这里的夜晚太静,院墙太高。
她不属于这里,也没人情愿她留在这里。
可她不知道杀她的人是否还在找她,她要活下去,苟活下去。
这屋子再偏僻,眼前这棵树也能告诉她,昭阳长公主是如何宠爱女儿的。
这颗玉兰是广清莹出生时种下的,养护树木的费用就够她好几条命了。
她日日侍弄花草时,心中不由泛起妒忌,更不想离开了,她想要阿母看着她这张肖似亡父的脸,想着公主府时时有她这样一个人。
日日想,夜夜想。
难受,记恨。
由爱生恨,恨难道不是爱的一种吗?
阿母有一句话说得不错,他们阮家的人的确都是疯子。
她心中太阴暗,像是住了一条蛇。潮湿阴冷滋养了这条蛇,盘在角落,等一个吃饱的时机。
只有日日沐浴在阳光下,才勉强遏制这条蛇,止住那种念头。
可惜,总有人要将她胸膛里的恶气逼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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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叫花子?”侍女将这几日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。
广清莹挑选珠钗的手即刻放了下来,嘴角边的笑意也淡了,“你当真看清楚了?”
侍女点头。
广清莹反手一推,将桌子前的钗环统统摔到地上,撒气似的说道:“难看极了,什么庸脂俗粉,也敢摆到本县主的眼前来!”
赵嬷嬷走进来仆从跪倒了一片,室内安静极了,广清莹仿若无事发生,一旁为她描眉的婢女却抖如筛糠,稍稍一抖,险些将她的眉毛画歪。
婢女扑通跪倒,“婢子有罪,婢子有罪!”
“毛毛躁躁的,还不下去。”赵嬷嬷打了圆场,广清莹这才不曾发作。
赵嬷嬷同侍从们使个眼色,众人皆退下。
“我的小祖宗,这是做什么?何至于发这么大的火?若是长公主知晓,该心疼了。”赵嬷嬷好言好语劝着。
广清莹的脸上这才有了几分好,但还是心有郁气,“西跨院那株木兰,如今是谁料理?”
赵嬷嬷知道是有人嚼舌根了,她避重就轻,“自然是底下人,可是她照料的不好?”
“赵嬷嬷瞒我,阿母也诓我。那日救下的人,阿母还留在府里,根本没送走。”广清莹扭头,语气里有些不满,眼泪也是说来就来。
赵嬷嬷赶紧拿帕子为她拭泪,“哎呦我的祖宗,不哭不。为一个不相干的人,何至于让我们县主动这样大的气!”
广清莹拿帕子擦了擦,“我不喜欢她,她身上有股不好的味道,同我相斥,决不能留在府里。”
广清莹从小金玉堆里长大,长公主宠着她,这府里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。
若有不喜欢的吃食,从此便不会上她的桌案。
不喜欢的人也是。
可这次不同,她早早便说了要将这人送出府去,阿母面上应她,最后却依旧把人留在府里。
这是从未有过的事,也是广清莹无法忍受的事。
赵嬷嬷也知道她的心思,可她想起了长公主的吩咐,面上越发为难起来。
广清莹看着赵嬷嬷欲言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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