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. 真想把这坨牛肉全扔他脸上
原身是订过亲的，若不是这场地动，年底是要成婚的。未婚夫是自幼相识的谢家二郎，两家早有默契，只等谢二郎中了秀才再行定亲。
去岁谢二郎中了秀才，两家正式定下亲事，成亲时间定了今岁冬月，可惜……
李桃花祖父是个老秀才，数次科举不中，家财散尽，只得歇了心思，开了一家私塾营生。不想这老秀才颇有才情，短短十几年已教出数位秀才，在县城十分有名望。
那谢二郎便是在李祖父开的私塾里读书。
李桃花经常要与祖父送饭，因此识得谢二郎，见那谢二郎身姿挺拔，面如冠玉，便生出了不一样的心思。
这次地动李祖父亦是遇难者之一，李桃花听闻姜瑶全家皆已亡顾，未婚夫婿谢秀才也在地动中丧命，固执的认为是姜瑶克死了谢秀才。
昨日听邻居家中孩子讲江南来的一个姜姓小娘子在卖一种新鲜吃食，甚是火爆。她不知是哪个“jiang”，偷偷寻过来，打眼一瞧正是姜瑶！
心下大恨，誓要搅黄了姜瑶的生意。
下晌后娘让她去河边洗衣，她便找了人多的地方大肆宣扬姜瑶是个丧门星，白虎煞，与之亲近会沾染霉运。
恰巧杨柳正蹲在这附近芦苇丛中找野鸡蛋，李桃花这些污言秽语被听了个正着。二话不说扔下藤筐，便上去就给其一个大嘴巴子。
这边张氏瞅着李桃花哭的跟死了爹似的便觉晦气，自己也是命苦本想嫁给李老大，李父好歹是个秀才，又有一间私塾，一日三餐不愁，肯定积蓄颇丰，谁知驴粪蛋子表面光。
老秀才整日搞排场，今日这个纸明日那个墨，每日还要喝上二两小酒，那点子束脩银子全花他自个身上，全家靠二儿子在乡下种地养活着。
张氏被她哭得不耐烦，“哭什么哭！还不赶紧去把衣裳捡回来，福气全被你哭没了！整日痴心妄想，说甚要去谢家替你说亲，不过是你祖父唬你呢！”
姜瑶搞清楚事情原委之后，对这个李桃花也很无语，真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！
她走到李桃花跟前，大声质问：“这次天灾，你家可有伤亡？”
李桃花听她一问，突然记起地动那日，全家惊慌失措往外逃，只祖父跑的慢了些被倾倒的院墙砸倒在地，满头是血没了声息。
“山河崩裂，洪水肆虐，这样的天灾哪家没有死伤？难道死了人，家里便出了灾星？按你这般说法，你岂不也是灾星？江南人人都是灾星？”
姜瑶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：“今日我念你失去至亲，过于伤痛，失心疯才讲出这些话，不与你计较，若下次再听到你胡言乱语，败坏我的名声，定然带人打砸了你家！”
说完也不去管她是什么反应，直接拉着杨柳走了。
阿贵和术赤不知什么时候到的，见姜瑶拉着杨柳走了，丢下一句狠话也跟着回去了。
哲哥帮杨柳把藤筐和野菜捡了回来，也没管周遭窃窃私语的人。
姜瑶倒是可惜那几个破了的野鸡蛋。漠北人没有养鸡的，因此鸡蛋难得。
“没关系，没有鸡蛋，有胡瓜。今日杨柳威武，维护了我的名声，打赢了李桃花，咱们今日庆祝一下，吃凉拌胡瓜和盐水牛肋条！”
姜瑶今日去河对岸时，除了藤筐，还买回来一堆佐料和牛肋条，请于老板从康城回来的时候捎带些鸡蛋鸭蛋和新鲜时蔬。
牛肋条买回来直接泡上，泡一个时辰左右，把血水泡出来，挤净里面的水分。
趁泡血水的时间来炒个秦椒，半勺盐，两钱秦椒，盐粒炒的略微发黄时倒碗里晾凉。
用炒过的秦椒和盐把牛肋条细细揉搓一遍，盖上盖子，腌制一个时辰。
这是姜瑶看美食视频学来的秘方，炒过的秦椒味道更香浓，可以很好的去除牛肉的腥气，腌制过的牛肉煮出来鲜嫩不柴。
晚食是姜瑶做的，她不肯让杨柳动手。
杨柳一晚上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姜瑶身边，想动手帮忙，总是被姜瑶拦住。
姜瑶见杨柳如此局促不安，只好勒令她坐下休息，不然就生气了。
腌制好的牛肋条凉水下锅，加葱姜，大火煮沸。水沸，撇去浮沫，盖上盖子炖煮半个时辰。
胡瓜洗净拍碎，切成小段，盛碗里待用。茱萸用热油泼过，加清酱、醋、盐、蒜末调味，最后加入少许芥辣拌一拌。
姜瑶尝了一下，虽没有辣椒，这道凉拌胡瓜味道已经是难得的爽口，很赞！
她忍不住夸赞自己！
牛肋条还在炖煮，孙木匠带着儿子拉着太平车过来送桌子。
牛肉的香气飘到毡包外，拉车的孙大木忍不住咽口水，这姜家小娘子真是持家有方，厨艺了得啊！
姜瑶与孙木匠结算了尾款，又将上午剩的面包包了六个递给孙大木，“这个拿回去给孩子尝尝。”
孙大木这老实汉子，黑红面皮上略过几丝窘迫，飞快的瞥了一眼孙木匠，见他没有意见，便伸手接了过来，呐呐地道谢。
两张桌子打得结实牢靠，不施油彩，原木本貌，看去颇有几分古朴大气。
姜瑶很喜欢。
晚食招待术赤就用上了新桌子和新凳子，五个人围坐也不显局促。
一大盆牛肋条放在桌子中间，还有凉拌胡瓜、菌菇牛肉汤。
牛肋条带着秦椒独特的香味，轻轻嗦一口，骨肉分离，肉质鲜嫩多汁，配上用蒜末、茱萸调配的蘸料，嗯，那滋味绝了！
姜瑶用公筷给杨柳夹了一块牛肋条，“吃吧！”
杨柳眼圈微红，低头默默吃了。
哲哥眼珠子转了转，捧着碗道：“阿姐，我也要吃牛肋条！”
姜瑶笑眯眯给他夹了一根，给术赤和阿贵也各夹了一根。
术赤拿着牛肋条大口啃着，嘴里嘟嘟囔囔：“姜阿姐，你做的太好吃了……比那日苏大爷做的好吃多了！”
“好吃你多吃点，想吃下次再过来。”
术赤啃骨头的动作一顿，“下次来就得等到转场去瓦城了。”
想到最起码要一个月才能再吃到姜阿姐做的饭，术赤狠狠咬了一大口牛肉，又夹了两筷子凉拌胡瓜。
那日苏大爷也做过凉拌胡瓜，怎么跟姜阿姐做的就不是一个滋味呢？
术赤没想明白，但不妨碍他大口干饭。吃了三个笼饼，又喝了两碗牛肉菌菇汤，成功给自己吃撑了。
哲哥看术赤吃的香，也跟着吃了不少，小肚子都鼓起来了。
姜瑶看着干净的陶盆，忍俊不禁。
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，只是比哲哥大一岁，吃的却和阿贵差不多。
阿贵看着空盆，面色不豫。
下次不能留这小子吃饭，太能吃了，小娘子挣得钱都要被他吃光了！
姜瑶让阿贵带着哲哥消消食，顺道送术赤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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