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仪宫内早已坐满了人。

舒千雪端坐在主位的凤椅上,一身正红宫装衬得她面色愈发沉肃,凤钗在发间微微晃动,却掩不住眼底的疏离。

底下的妃嫔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,交头接耳的声音像檐下的燕语,细碎却清晰。

“昱贵妃这都快巳时了还没来,架子也太大了些吧?”

“你没听说吗?从前在东宫时,皇上就特许她侍寝后晚半刻请安。如今晋了贵妃,自然更随性了。”

“可再受宠,也不能这般不把皇后放在眼里啊……”

议论声还没歇,殿外便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:“昱贵妃到——”

众人话音一顿,齐刷刷转头望去。

知渺快步走了进来,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淡淡的香气。

许是来得急了,她额角沁着层薄汗,鬓边的碎发有些凌乱,呼吸也微微发喘,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。

她今日只略施薄粉,发髻也梳得简单,可那张脸却像雨后初绽的芙蓉,清丽中透着水润的艳色,一眼望去,便压过了满殿的珠光宝气。

妃嫔们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有惊艳,有羡慕,更多的却是藏不住的嫉恨,像淬了毒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过来。

“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。”知渺屈膝行礼,声音还带着赶路的微喘,“臣妾来迟了,还请娘娘恕罪。”

舒千雪端起茶盏的手顿了顿,将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压了下去,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仪:“本宫记得,皇上从前是允了你晚来半刻,可今日,你足足迟了半个时辰。”

她微微蹙眉,语气里添了几分“为难”:“这知道的,说昱贵妃颇受恩宠,不知道的,恐怕要指责西怀公主不识礼数了。”

知渺却像没听出弦外之音,依旧浅浅笑着,眉眼弯弯:“旁人怎么看,臣妾不在乎。”

她抬眼望向舒千雪,目光坦荡:“皇后娘娘与臣妾相识多年,最是了解臣妾的性子,想来定不会怪臣妾这点小错,更不会让这点小事烦扰到皇上,不是吗?”

一句话轻轻巧巧地将皮球踢了回去——若皇后追责,便是要让皇上心烦。

舒千雪的脸色倏地一僵,周围的妃嫔也都愣住了,她们知道知渺不好惹,却没料到她今日竟如此直白,当众不给皇后留颜面。

众人纷纷低下头,心里却明镜似的:敢这般行事,定是有皇上这座靠山当底气。

舒千雪咬了咬后槽牙,强压下心头的火气,缓声道:“本宫自然不舍得罚你。只是后宫需有规矩,若人人都像你这般,岂不乱了套?便罚你将《女则》抄写三遍,今日戊时前交到凤仪宫来。”

知渺心头微沉。

《女则》厚厚一本,上千条规矩,抄一遍最快也要耗上两个时辰,三遍下来,便是不眠不休也难在戊时前完成。这分明是故意刁难。

站在一旁的慕容茴忍不住开口:“皇后娘娘,《女则》篇幅太长,不如宽限几日?”

舒千雪瞥了她一眼,语气不容置喙:“那可不行。若昱贵妃今日悟不透《女则》的深意,往后怕是还会犯同样的错。”

“皇后娘娘说的是。”知渺按住还想争辩的慕容茴,微微俯身应道,“嫔妾遵旨,定准时奉上。”

舒千雪见她应下,眼底闪过一丝得意,移开了目光。

这时,坐在末位的杨常在捻起颗葡萄,慢悠悠地开口:“说起迟到,今日好像还缺了位妹妹呢。”

“你说的是冯容华吧?”旁边的彤御女立刻接话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殿内人都听见,“听说昨日她逼侍女爬龙床,被皇上撞见,降了位分,想来是没脸来请安了。”

她说着,还故意看向知渺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的笑意:“贵妃娘娘,皇上这分明是向着您呢,恭喜恭喜啊。”

这两人还是没变,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。

知渺淡淡一笑,语气平静无波:“皇上向来憎恶后宫用旁门左道固宠,冯容华触犯宫规,皇上按律处罚罢了,谈不上什么向着不向着。”

杨常在却摇了摇头,轻叹道:“话虽如此,可事关娘娘,皇上可不像平日里那般温和了。”

知渺心里暗自摇头。

姜晟哪里是温和,不过是懒得多管闲事,可一旦触及他的底线,雷霆之怒从不手软。

见她不接话,彤御女和杨常在自觉没趣,便也闭了嘴。

知渺垂着眼帘,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——角落里坐着两个陌生的面孔。

左边那位是许贵人,眉眼温顺,自始至终垂着头,手指紧张地绞着帕子,看着性子怯懦。

右边的卢贵人却截然不同,眉眼灵动,小腹微微隆起,正睁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东张西望,不一会儿便撞上了知渺的视线,非但不躲闪,还冲她甜甜一笑,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。

知渺心中了然。

这卢贵人瞧着天真烂漫,怕是没什么城府,很容易被舒千雪当枪使。

请安仪式草草结束,知渺便带着梅香回了宸佑宫。

刚踏进殿门,梅香便看出她眉宇间的倦怠,心疼道:“娘娘昨夜没歇好,不如先躺会儿?”

知渺摇摇头,走到书案前坐下:“还要抄《女则》,哪有功夫歇着。”

梅香顿时气鼓鼓地翻了个白眼,冷哼道:“皇后也太过分了!那么厚的书,三遍怎么可能抄完?娘娘,要不还是告诉皇上吧?”

知渺拿起笔,蘸了蘸墨,明眸微微一转,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:“皇上自然是要知道的。”她顿了顿,笔尖在宣纸上悬而未落,“不过,不是现在。”

是夜,御书房的烛火被穿堂风拂得微微晃动,将姜晟的身影投在龙纹屏风上,忽明忽暗。

他指尖捏着一枚白玉棋子,在棋盘上轻轻摩挲,目光落在寒刃身上。

寒刃依旧是那身黑色劲装,只是换去了夜行衣的繁琐,更显身形挺拔。

他垂手立在案前,下颌线绷得笔直,听着姜晟吩咐:“你且扮作个走江湖的游医,专靠倒卖假药骗钱,如今幡然悔悟,想去悬空寺清修赎罪。云从南急需懂药理的人,见你有这‘前科’,又肯‘悔过’,多半会放下戒心。记住,要先取得他的信任,摸清他在寺里的
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……】

【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……】

【nmxs8.cc】

小说推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