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8.第 248 章

第二百四十八章三个月的变化

九月二十，京营校场。

陈致远站在点将台上，看着底下那一哨士兵——整整一百二十人，个个站得笔直，眼睛盯着台侧那块巨大的“训练积分榜”。

今天是第三个月积分结算的日子。

“念到名字的，上前领奖！”陈致远扯开嗓子，“第一名，赵大牛！”

一个黑壮汉子跑步上前，胸膛挺得老高。陈致远把奖牌挂在他脖子上——那是专门打制的铜牌，正面刻着“精训标兵”，背面刻着“九月魁首”。

“奖休三日，羊肉五斤！”陈致远又递过票券。

底下响起一片羡慕的“嚯——”声。

赵大牛咧嘴笑，牙在黝黑的脸上白得晃眼。他转身对同袍们抱拳：“今晚我请！羊肉汤管够！”

欢呼声更响了。

三个月前，陈致远把这套从炭场学来的“积分制”用在这一哨时，不少老兵油子还嗤之以鼻：“当兵的看军功，看啥分数？”

陈致远也不多解释，直接把表格贴出来：每日操练、射箭、阵法、负重，样样都记分。月末总分前十的，多休假、加餐食；后十的，加练。

头一个月，有人糊弄，有人较劲。到了领奖那天，前十名真多休了一天假，还吃了顿红烧肉——肉香飘了半个营区。

第二个月，糊弄的人少了，较劲的人多了。有个老兵为了射箭多中几环，私下里加练到半夜。

第三个月，也就是现在，这一哨的精神面貌彻底变了。以前是“要我练”，现在是“我要练”——练好了真有好处的。

发完奖，陈致远宣布：“下月起，‘训练积分制’扩到全营！各哨自己定细则，营里统一核验！”

底下又是一片欢呼。已经尝到甜头的这一哨士兵，巴不得全营都跟着练——这样他们就更显眼了。

解散后，几个士兵围着赵大牛，要他传授“高分秘诀”。赵大牛挠头：“有啥秘诀？就是认真呗。以前练是给长官看，现在是给自己挣分，那能一样吗？”

旁边一个年轻士兵接话：“我爹在炭场挖矿，他们那儿也搞这个。我爹上月多挣了三天假，回家把房顶修了。他说现在干活有劲，知道多挖一车就多一分，多一分就可能多块肉。”

这话引来一片感慨。当兵的多数是穷苦出身，知道家里不容易。

“要是全营都这么练，年底大比，咱们哨肯定拔头筹！”有人摩拳擦掌。

“那得加练！从明天起，早起半个时辰！”

“带我一个！”

陈致远在远处听着，嘴角露出笑意。他想起三个月前，林湛在聚贤居跟他解释“积分制”时，他还觉得这书生想法太细碎。现在看来，细碎有细碎的好处——把大目标拆成小分数，人就知道该往哪儿使劲了。

同一天下午，西山炭场。

林湛和常安、胡管事一起，正在核对三个月的总账。

账册摊在桌上，密密麻麻的数字，但条理清晰。孙二和李三站在一旁，紧张地等着——这三个月他们专职记分算分，如今到了检验成果的时候。

“开采量，”常安念着数字，“七月比六月增四成，八月比七月增两成，九月持平。三个月累计，比去年同期增……六成半。”

胡管事倒吸一口凉气：“六成半？这么多？”

“损耗呢？”林湛问。

“运输损耗降了两成，仓储损耗降了一成半。”常安继续念，“出炭率从原来的六成提到七成。分等售炭后，上等炭价比统货高三成，总体收入增……十五个点。”

十五个点，就是百分之十五。对于炭场这种大进大出的地方，这是惊人的增长。

“工人收入呢？”林湛最关心这个。

李三翻开另一本账：“矿工平均月钱涨了三成——主要是积分奖励。得分高的，像王小虎这种，实际收入翻了一倍还多。”

孙二补充：“现在矿工棚区，有一半人家这个月吃上肉了。还有几个攒了假回家的，把家里的破房子修了修。”

常安合上账册，看向林湛：“林大人，这三个月……成了。”
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胡管事搓着手，想说点什么，又不知道怎么说。他在炭场十五年，从没见过这样的变化——矿工主动要下矿，管事主动想辙提效率，连运炭的车夫都开始算计怎么少撒点、跑快点。

“不过也有问题。”常安又翻开一本小册子，“这是最近发现的。有人开始‘刷分’——比如把一车好矿拆成两车报，想多挣分。还有小组内部‘轮流坐庄’，这个月集中帮一个人拿高分，下个月换一个。”

林湛点头：“预料之中。人性趋利，总会有人钻空子。咱们得把规矩补上。”

他当即定了几条新规：报数必须当场验矿，严禁拆分；小组内部可以互助，但个人月度分数差距不能超过一定比例；连续三个月总分前十的，额外嘉奖，防止短期行为。

正说着，外面传来喧哗声。胡管事推开窗一看，笑了：“是王小虎他们回来了。”

王小虎这个月又是榜首，攒了七天假，回了一趟三十里外的老家。这会儿刚回来，背着一大包东西——是家里做的烙饼、咸菜，要分给同棚的工友。

矿工们围着他，七嘴八舌地问家里情况。王小虎憨笑着：“房顶修好了，我娘说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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