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49.第 249 章
第二百四十九章内府的肯定与朝堂的风声
九月廿五,内务府总管太监杜衡奉旨去西山炭场“看看”。
这位杜公公六十多岁,在内务府待了四十年,从烧火太监一路做到总管,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?可当他站在炭场公示栏前,看着那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楚的积分榜时,还是愣了一下。
“杜公公请看,”常安在旁边解释,“这是九月的总榜。每个矿工干了多少活,得了多少分,一目了然。”
杜衡眯起老花眼,指着榜首那个“王小虎-六百八十二分”:“这分……怎么算的?”
“挖一车上等矿两分,中等一分半,运输一车半分……”常安如数家珍,“细则都贴在那边。”
杜衡没说话,背着手在炭场转了一圈。采矿区,矿工们干得热火朝天,没人偷懒;烧炭区,窑工仔细看着火候,因为炭的质量直接关系分数;储运区,车夫们装车小心翼翼——撒了要扣分的。
他还特意去矿工棚区看了看。正是午饭时间,几个矿工围着一锅白菜炖肉——那是用积分换的加餐。见大太监来,矿工们有些拘谨,但脸上都有笑模样。
“现在……能吃上肉了?”杜衡问一个老矿工。
“能!能!”老矿工连连点头,“这个月我挣了四百多分,换了三顿肉。上个月只有两顿,下个月……争取四顿!”
杜衡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回京城的马车上,常安小心翼翼地问:“杜公公觉得……这新法子如何?”
杜衡闭目养神半晌,才缓缓开口:“产量真提了六成半?”
“真真的,账册都在。”
“矿工实得……真涨了三成?”
“只多不少。得分高的翻倍都有。”
杜衡睁开眼,看着车窗外飞逝的秋景,叹了口气:“常安啊,咱们在内务府这些年,见的虚账假账还少么?皇庄那个刘福,账做得漂亮吧?可底下呢?这炭场的账……实不实?”
常安正色道:“杜公公,这账是户部王主事一起核的,每一笔都能追到人。矿工领奖励要按手印,公示栏谁都能看。作假……难。”
杜衡又不说话了。直到马车进了京城,他才忽然问:“那个林修撰,现在在哪?”
“应该在翰林院。”
“去翰林院。”
翰林院里,林湛正在整理先帝讲义——炭场试点告一段落,他得回本职了。听说内务府总管太监来了,心里一惊。
杜衡没去值房,就在翰林院的回廊里见了林湛。秋风穿廊而过,吹得人衣袂飘飘。
“林修撰,”杜衡开门见山,“炭场那套法子,是你想的?”
“是学生参酌古制,结合实际草拟的。”
“参酌古制……”杜衡笑了,“咱家在内务府四十年,没见过这样的‘古制’。不过——有用。”
林湛心头一松。
“皇上让咱家去看看,咱家看了。”杜衡慢条斯理地说,“产量是实打实上去了,矿工得了实惠,炭场多收了银子。这三条,哪条都做不得假。所以咱家回皇上话时,说了句‘法子虽新,实效显著’。”
“谢杜公公。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杜衡摆摆手,“咱家问你,这法子……能用在别处么?比如织造局、琉璃厂、御花园?”
林湛愣了愣,谨慎道:“原理相通,但细则需因地制宜。织造局看产量、看质量、看损耗;琉璃厂又不同;御花园……得看维护效果、时节花卉。”
杜衡点点头:“是个明白人。咱家会跟皇上这么回——法子有用,但不可一概而论,需酌情调整。”
送走杜衡,林湛回到值房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内务府总管这一关,算是过了。
可他没想到,朝堂上的风波,才刚刚开始。
九月廿八,都察院一位姓郑的御史上了道奏疏。奏疏不长,但字字诛心:
“臣闻西山炭场改制,行所谓‘积分’之法,以利诱工,以分数核绩。此更易祖制,恐启争利之风,坏人心术。夫工匠之役,当以诚心为上,今以利驱之,则工匠唯利是图,岂复有忠敬之心?乞陛下查察。”
这道奏疏像颗石子,投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林湛是第二天在翰林院听说这事的。赵知节神秘兮兮地凑过来:“湛明兄,听说了么?郑御史参你了!”
“参我什么?”
“说你搞的那个炭场新法,‘更易祖制,启争利之风’!”赵知节摇头晃脑,“这下可热闹了。”
果然,当天下午,翰林院里议论纷纷。有人觉得郑御史小题大做,也有人私下嘀咕:林湛一个修撰,跑去炭场搞什么积分,确实有点“不务正业”。
最麻烦的是,这议论很快传到了清流圈子里。那些以“维护道统”自居的文官,开始拿这事做文章。
“以利诱工,成何体统!”一位老翰林在诗社里痛心疾首,“圣人云:君子喻于义,小人喻于利。今以利驱工匠,是将天下工匠皆视为小人耶?”
李慕白当场反驳:“若不让工匠得利,他们何以养家?饿着肚子谈义,那是圣人之道,不是庶民之道。”
两边争执起来,不欢而散。
消息传到林湛耳朵里时,他正在聚贤居和沈千机喝茶。沈千机一听就火了:“这郑御史去过炭场吗?知道矿工以前过什么日子吗?现在能吃上肉了,倒成了‘坏人心术’?”
周文渊比较冷静:“这是预料之中的事。但凡新法,必有人攻讦。关键是看皇上态度。”
“皇上态度?”王砚之刚从户部过来,“皇上今早看了郑御史的奏疏,批了三个字:‘知道了’。没表态。”
“没表态就是态度。”周文渊推推眼镜,“若真觉得郑御史说得对,就该下旨查办了。现在只是‘知道了’,说明皇上在观望。”
陈致远也来了,一身戎装还没换:“要我说,就该让郑御史去炭场住一个月,跟矿工一起挖矿。看他还要不要‘忠敬之心’。”
林湛一直没说话,等大家都说完了,才开口:“郑御史说得也没全错。”
众人一愣。
“以利驱人,确实可能让人唯利是图。”林湛缓缓道,“所以我从一开始就强调,积分只是手段,不是目的。目的是让肯干的人得实惠,让炭场有效率。若只盯着积分钻营,那就本末倒置了。”
“可外面不这么看啊!”沈千机急道,“现在都传你‘蛊惑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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