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药的效力持续很久,估摸能有四个时辰,可见我轻啜的那一口茶水,药的分量加了个十足。
赵破虏行事风格如此凶狠彪悍的吗?
手脚刚一能动弹,我便一把将绑在眼上的黑布扯去,映入眼帘的是一窄小的房间,似乎是个可正常起居的住所。整个房屋昏暗黑沉,无日光渗入,已至晚间。
房间里有一木桌,木桌上有一瓷盘,盘子里摞放了十个大馒头。木桌旁有一木桶,装满了清水。再有的,便是一张床,铺了个毛毡,泛着一股淡淡的霉味。
房门已紧锁,我倒也没有破门而出的念头——就算费尽气力将那锁劈开,出门仍是赵破虏的地盘,保不齐跑了没几步又被逮回来;再说他既把我关在此处,原也不算对我过于苛刻,或许只是想拖些时间,方便他去查点什么。
权当给自己放个假。来蒙川这些天,每天都无头苍蝇一般左忙右忙——忙来忙去,把自己忙进了小黑屋里,能吃的只有大馒头。
馒头也挺不错的。我顺手在盘子里取了一个,掰了一块分给黑豆,剩下的三口吃尽,噎得我捧着桶吞了一大口凉水。
坐在那床上,我把易容的面皮轻轻揭了下来——后面的日子,这伪装大约也不会再有用了。再低头看看身上这身衣服,忽然觉得自己有时候也挺可笑。
兜兜转转,转转兜兜,从祁阳跋涉千里回到蒙川,仍是摆脱不了与他相关的人和事,甚至最后,也是因为与他相关的痕迹而被人认出伪装。
合该如此。河朔案与陆家灭门之祸,本就一体。他筹谋如此多年,依照他的能力,蒙川,或者说北境,怕是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了。
我很相信,单衡——或者该叫萧衡,现在大约已对当年之事的一切细节了如指掌,也对日后真正掀了这朝堂棋盘做着最周密的准备。我好奇,又不敢探寻的,是陆家。
陆家的覆灭,在他眼里,会是什么?
前因,后果,中间一切一切的细节,他会和对待河朔案一样认真吗?
还是只是附带,只是顺手的了解——知道是谁做的,知道河朔案一翻、陆家的冤案便能重见天日,知道裴琰一党一覆灭、陆家的死也可以跟着河朔案破一齐雪恨,便可以了?
我苦笑一下,为自己这荒谬的想法而无奈。
我算什么,我又有什么权利要求他不那样做?
我揉揉眼睛,安慰自己就算是这样也没关系——反正我已经回到蒙川了,爹爹娘亲的事有我,我自己也可以做到。
所有和陆府覆灭相关并参与其中的人,全部,全部都得偿命。
我会一一把他们手刃掉。
伸手捏捏眉心,忽而想起了周萤。周大人是在陆府覆灭的事后才迁至北境任府尹的,大约有人是觉得在这样一个权力真空的区域,安排一个性子优柔寡断、在北境毫无根基的府尹比较好摆布。至于把控北境商路贸易,蚂蟥一般挂在北境百姓身上吸血的富户群体,背后撑腰的大概还是裴党。
我终于意识到,北境是被大祁抛弃的存在。这方土地与在上面生活的百姓存在的唯一意义,就是抵御北狄的侵袭骚扰,换取中原地区的繁荣安宁,然后便是源源不断输出民膏民脂,供祁阳庞大的一批官员玩弄权术,醉生梦死。
话说回来,周萤若真可嫁与赵破虏,于局势应当有利。
至少在蒙川这一处地界,事成之后,或许我可以更加随心所欲些。
我拿定主意,突然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,于是迈步至门前,拿手指头戳破窗户纸,向窗外喊道:“给我弄床被子,再拿个枕头!”
守门的士兵听见,懒得理我这个阶下囚,纹丝不动。
但我已被迷倒四个时辰,现下实在精力充沛,又无聊得紧,于是又扯着嗓子狂喊一通,直吵得其中一个士兵破口大骂,威胁说要冲进来揍我。
我顿时一乐——怎么还有人拿进门讨打来威胁别人呢?
但硬碰硬终究没意思紧,我继而十分耐心地劝说,只说又不要别的东西,给我拿被子枕头来我就会睡觉,一睡觉整个人便安静;不然坐卧不适,便只能蹲守在门口以骚扰你们取乐。
好言相劝还是有用,我在那戳破的小孔里瞧见一个士兵朝另一个使了个眼色,然后便一路小跑,估摸是去请示赵破虏了。
他这一去,竟足足一刻钟才回来,后面还跟了好几号人,拿了一堆不知什么物件。
我顿时受宠若惊——难道那赵破虏良心发现,突然发觉我其实是周府现下的座上宾,所以给我上一堆好酒好菜来?
事实证明,我想多了。
几个士兵把门一开走进来,接着门外边有人再度牢牢锁住,门里几人搬来了一匣子蜡烛,笔墨砚台,还有一大摞宣纸,外加几册书。
带头的一抬手,身后另一小卒便将带来的被子枕头扔到我床上,随即道:“镇守使说了,叫你抄书。把这四本书,每本各抄三遍,抄完就放你出去。”
我抽抽嘴角,心下觉得周萤简直是瞎了眼。
放下东西,屋里的人便又尽数撤走,留下我和黑豆大眼瞪小眼。我突然发现,自从到了蒙川,吃的所有苦都来源于赵破虏。
这人简直是个扫把星。
抄书?不可能的,他就是把我关一个月我一个字也不会写。不光如此,我还要在出去之后和周萤好好对此人进行一番谩骂和诋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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