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蓧终究没忍住低骂了一声。他已是个没有来日之人,正因如此,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妹妹也重蹈覆辙,将一生葬送。

沉默了片刻,终于应道:“后日,我带你一起回京。”

“谢谢哥哥!”柳芝没料到他答应得这样干脆,原先备好一肚子装可怜的话竟半句都没用上。忙趴在那窗缝上问:“哥哥,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?”

“不必。”

柳蓧只回了两个字,他在宫里摸爬滚打十多年,从家里带个人走甚至用不上什么算计。临走时只留下一句:“这两日你好生休息。”

说完,便径自回房去了。

柳芝在忐忑中终于熬到了柳蓧离家的日子。早饭过后他便提议全家一同去镇上添置几件新衣,这也是往年惯例,柳老二便未起疑,还破天荒地允了柳芝一同出门。一家四口到了镇上,柳蓧如常领着他们进出铺子,衣裳吃食购置得满满当当。

只是他事先雇好的那辆马车不走回头路,便另叫了一辆,安排柳老二与王氏带着东西先坐上去。柳老二还在车厢里喜滋滋地比量着新衫的尺寸,一阵突兀而急促的马蹄声却骤然在耳边响起。

他心头一跳,猛地掀开车帘——

只见一匹通体乌黑四蹄如雪的骏马驮着两道熟悉的身影,正绝尘而去。不过是眨眼工夫,便已消失在视线之中,只余马蹄踏出的滚滚烟尘,和车厢里陡然死寂的空气。

柳老二大惊失色,慌忙跳下车要追,却被那雇来的车夫一把拽回原地:“你儿子可是付够了钱让俺送你们回家的!天快暗了,莫耽误俺赶路!”

直至身后不见人烟,柳芝才放下了心来。柳蓧带她绕了远路,天色黑透才在一处山间客栈前勒马停下,料想此时柳老二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他们了。

柳芝几乎是滚下马背的。她第一次骑这样久这样快的马,双腿软得几乎撑不住身子,心藏却在狂跳。看着眼前正在拴马的柳蓧,脆生生的说道:“谢谢哥哥!”

他是她闯入这陌生世间以来,第一个帮助她的人。

柳蓧没有应声,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她散乱的发顶,眼底映着灯笼里浅浅的暖光。他又何尝不在庆幸,庆幸长大后的自己,终于有了能庇护妹妹的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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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马背上颠簸了十日,盛京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眼前。这一路从柳蓧口中听来的零碎见闻让柳芝知晓,她身处的是一个在原本历史中毫无记载的陌生王朝。而盛京,便是这座王朝的都城。

柳蓧到达后便要回宫当值,于是在客栈租了间房先叫她安顿下来,只是隔三差五会出来探望。独自住下后,柳芝深知此间治安与从前不同,最重要的是没有天网,安危皆靠自己谨慎。所以特地去买了两身最不起眼的灰布男装,将一头青丝紧紧裹进帽巾里,力求不惹半分注目。

她更不愿意成为柳蓧的负累。太监挣的是伺候人的辛苦钱,她花起来心头沉甸甸的。安顿下来后,便开始四处打听谋生的路子。几番周折,竟真让她寻到一份跑堂的活计,月钱虽只一两,却也足够她勉强度日,不必再事事伸手向柳蓧讨要。

柳芝的样貌虽算不上明眸皓齿的绝色,却自幼被夸生得耐看,一张小脸愈瞧愈显乖巧,眉目间天然蕴着几分古典的韵致。只是原身在家中受尽磋磨,如今面色枯黄,唯剩一双桃花眼依旧清亮,顾盼间犹存几分生机。也正因如此,她终日套着那身过于宽大的粗布男装,束发戴巾,低眉垂目,竟真未被人识破女子身份。

“客官,您几位里边请——”

“上好的参茶,补气提神,您尝尝可还顺口?”

不到半月,深谙现代职场生存之道的柳芝已将这跑堂的活计做得娴熟。她面上总挂着恰好的殷勤,手脚利落,言语周全,心里却默守着能摸鱼时且摸鱼的准则,如此,倒也不觉这日子太过辛苦。

“小柳儿,二楼苍翠阁的客人要添热水,你帮着送一趟!”

原本只在一楼大堂忙活的柳芝闻声抬头,只见负责二楼的伙计小候儿正端着菜盘卡在楼梯转角处朝她她招手。柳芝心里实在不愿。职场上代人办事,有一便有二,日后恐怕就成自己分内的活了。再想推拒,反倒落个不近人情的名声。

她正迟疑,余光却瞥见柜台后的掌柜正往这边瞧,只得扬声应道:“好嘞,这就来!”手上已利落地灌满铜壶,转身往楼上去了。

小候儿早不知闪进了哪间厢房,楼道里只余她一人。柳芝提着沉甸甸的铜壶走到苍翠阁门前,正待叩门,门内却忽然晃出一名锦衣男子。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,柳芝忙侧身相避,那人却踉跄着伸手扶住墙壁,口中含混地咒骂了一句什么。

小候儿此时早不知钻进了哪间厢房,柳芝只得独自提着铜壶往苍翠阁去。不料刚至门前,厢房帘子忽地一挑,踉跄着晃出个锦衣男子来,浑身酒气呛得人头皮发麻。柳芝慌忙侧身让路,那人却一把扶住墙壁,口中含混地咒骂着什么。

柳芝没听清,更不敢搭话。在这盛京城里,一块砖头落下地都能砸着三五个皇亲国戚来,哪是她招惹得起的。她抬脚便欲进去,不料后领却猛地一紧,一股蛮力狠狠将她向后拽去!

“呀!”

柳芝惊呼出声,手中铜壶应声落地。滚烫的热水泼溅开来,有几滴正溅在那锦衣男子的衣摆与手背上。

“找死!”对方吃痛,怒骂一声,抬脚便狠狠踹向柳芝腹部。

“呃——!”她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般殴打?那一脚险些让她背过气去,整个人蜷缩着跌倒在湿漉漉的地板上,眼前阵阵发黑。好在动静惊动了其他厢房里的食客,门帘相继掀起,人影渐渐在走廊里聚拢。柳芝手掌死死按着小腹,在一片模糊晃动的视野里,勉强望向离得最近的一道身影,气若游丝地哀求道:“求……求您……帮帮我……”

她的声音因疼痛止不住的颤抖,然而周遭看客不知是漠然,还是慑于那锦衣男子的身份,竟无一人上前。更令人心沉的是,那苍翠阁内又踱出几名华服男子,他们瞧着蜷缩在地的柳芝,语带戏谑:“世子,这没长眼的小厮,怎么惹着您了?”

那被唤作世子的锦衣男子顺势搭住来人肩膀,借力站稳。他用靴尖踢了踢已无力动弹的柳芝,嗤笑道:“不过今夜心里憋闷,拿他顺顺气罢了。”

“既是顺气,自然要到您顺心了为止!”

几人哄笑着应和,话音未落,拳脚已如骤雨般落下。柳芝只记得死死蜷起身子,护住头脸,混乱中不知是谁重重踹在她腿骨上,一阵裂痛炸开,她眼前彻底陷入黑暗。

天子脚下,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?

柳芝在心底怒吼,人命在那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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