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，胃袋空空。
柳芝挣扎着从硬板床上坐起，环顾简陋的房间，除了一床一桌再无长物。唯一的窗户也被木条钉死，只有几缕阳光挣扎着透入，映出空气中浮动的灰尘。门从外面锁着，隐约传来压低的争执声。
“聘礼都收了，张家下月初五就来抬人，她现在这副样子怎么成？”那是记忆中“母亲”王氏的声音，带了些焦灼的哭腔。
“嚎什么丧！饿几顿能饿死？到日子灌两勺米汤照样塞进轿子！”一个粗哑的男声不耐烦地打断了王氏，是“父亲”柳老二的声音。
柳芝闻言心头一涩，大抵是原身残留的情绪还未散尽。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，穿越已成事实，当务之急是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局。
在残存的记忆里，因为聘礼丰厚，门外的“父母”便要将她嫁给镇上年逾五十的张员外做续弦。原身绝食抵抗，可到头来只是用生命证明了这条路根本行不通。
柳芝仰在榻上长叹一口气，不禁感慨起这古代社会对女子是何等的苛刻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，硬是活生生逼死了一个妙龄少女。
那她又是如何来到这里的呢？
柳芝觉得自己纯属倒霉，分明上一秒还在参加公司团建组织的爬山活动，下一秒就因为在山路上失足滑倒到了此处。更令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，这副身体的原主竟与她同名同姓。想到此，柳芝忙拾起枕边那面巴掌大小的铜镜举到了眼前。
难道这真是另一个时空中的自己？
镜中人的面容与她大学时期几乎一模一样，不过因为长期绝食的营养不良，面黄肌瘦了些。
还不待柳芝惊讶，腹中又传来一阵响动，她有气无力地揉了揉饿得凹陷的肚皮。人是铁饭是钢，这道理此刻真比什么都真切。于是她强撑起身子，拖着一双绵软的腿一步步挪向了门口。
绝食近五日，原主的身体早已虚空，脚下发飘，眼前昏黑，连房门都似在面前晃动。纵使此刻门扇大开，她也未必能跑到哪去。好不容易挨到门边，柳芝扶住门框，攒足一点气力才朝外唤道：“娘！娘……我饿了！”
“姑娘终于想通了！”
守在院里的王氏听见叫嚷，几乎是立刻下厨煮了碗细面。她将门拉开一道刚够递碗的缝隙，把面碗轻轻放在地上。饿得发昏的柳芝闻到那上面淋的香油味，端起碗便狼吞虎咽了起来，待一碗下肚，她竟连个咸淡都没尝出来。
好在身上终于攒起些许力气。柳芝缓过神，又将原主这屋子仔细翻找了一遍，谁知竟连一枚铜钱也没翻出来，更别提旁的值钱之物。她心里一沉，这下即便真能逃出去，恐怕也是寸步难行。
柳芝颓然一叹：“唉……真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，倒霉到家了！”
平日看小说，穿成王妃贵女的比比皆是，怎的轮到她时便成了个家徒四壁，还要被卖给老头子的乡下丫头？
正当愁苦之际，院外却忽地传来一阵喧嚷。
柳老二与王氏脚步匆忙地往外赶去，柳芝伏在门缝边张望，却只见人影晃动，瞧不真切。她索性不再费力，转身倒回榻上，闭了眼自言自语道：“明日愁来明日愁……”说着声音渐弱，竟就这般昏昏睡了过去。
暮色渐沉时，一道敲门声叫柳芝迷迷糊糊醒了过来，竟破天荒地听见了锁头转动的声音。这是要放她出去了？柳芝心头一喜，连忙趿上鞋袜候到门边。
门外拴着长短两根铁链，王氏窸窸窣窣解了好一阵，木门才吱呀呀的打开。她抬头便撞见柳芝蓬头散发的立在昏光里，倒惊得往后一退，随即低声道：“你兄长回来了，赶紧收拾收拾，出来吃饭。”
“兄长？”柳芝怔了怔，在原主稀薄的记忆里费力回忆。似乎确实有这么个人，只是很早就被这对无良夫妻卖了。卖去哪儿来着？她凝神想了半晌，冷不丁一个念头炸进脑海，好像是卖进宫里……做太监了！
这段记忆涌来的瞬间，柳芝竟也觉得□□隐隐作痛了起来，那样小的年纪生生挨上一刀，都不敢想那兄长是怎么捱过来的。
王氏领着梳洗换衣后的柳芝进了灶屋，寸步不离的看着她。烟雾蒸腾的土坯房里，一个身着青衫，体型清瘦的男子独自坐在案边，与这昏暗简陋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。
柳芝以前只在网络的野史老照片上见过太监，这还是头一回见到真的，免不得多瞧了几眼。那人二十来岁的模样，样貌寻常，面色似敷了粉般素白，下颌光洁无须，周身透着几分难言的阴柔。许是她的目光停留久了，那人有所察觉，抬眼望来开口唤了一声：“芝芝妹子。”
他嗓音并不似刻板印象中的尖细，反倒低柔平和，莫名让人感觉舒缓。
柳芝闻声回过神，忙绽开一个笑容，脆生生应道：“哥哥！”
这一声“哥哥”叫得清脆，却让久未归家的柳蓧怔住了。
因着他入宫为宦，柳芝自小在村里没少受欺负，骂她是太监的妹妹，骂他们柳家绝了后。如此一来，柳芝便不愿同他亲近，前两次返乡都只敢远远偷看，眼神中既有害怕又有嫌恶，更从来不肯唤他一声兄长。今日这般亲近，倒像是换了个人。
柳蓧抬起眼，目光落在她那张蜡黄的脸上，眸中情绪几经翻涌，终究还是出声问道：“妹子脸色怎这般差？可是身上不舒服？”
“我……”柳芝正欲开口将无良夫妻把她卖给五旬老头做续弦的事全盘托出，柳老二却在旁重重咳了一声，沉声打断了她：“姑娘家的事你少问，这回能留几天？”
柳蓧略作思量：“后日便得动身。”
柳老二闻言从鼻子里沉沉哼出一声：“这么着急，后头有鬼撵你不成？”
王氏见父子俩话不投机，忙插到中间打圆场：“宫里规矩大，事也多，蓧儿能抽空回来一趟已是孝心了。”说着轻轻拽了拽柳老二的袖子：“来，帮把手端菜去。”
趁父亲转身的间隙，柳芝迅速挨到柳蓧身旁坐下，压低嗓音飞快道：“哥哥今夜能来我房里一趟么？”
话音太轻，柳蓧一时未听真切，略带疑惑地侧过头。柳芝正欲再说，柳老二已端着菜碟走近，她只得匆匆向柳蓧眨了眨眼，垂下头不再作声。
难得的一顿团圆饭，桌上却沉默得发闷。只有王氏不停地往柳蓧碗里夹菜，看着他清瘦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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