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倒也是。”赵锦淑也没多想,“还是改天找北棉和你谭阿姨一起出来吧,上次那顿是她付的钱。”

初希知道赵锦淑不想欠别人的,一定要请回来,她自告奋勇:“那下次我请,我过年的压岁钱还没用完。”

赵锦淑笑起来,她觉得初希有些时候太坦诚了,试图教坏小孩,让她有点心眼子:“你傻吗,你偷偷存那,不说我也不知道啊。”

吃完凉面,赵锦淑付了16块钱,她拉上包的拉链准备站起来离开,初希出声:“等一下。”

她拿出一张叠好的A4纸递给赵锦淑。

她这两周周六去各个纹眉店实地走访,大致计算了不同地段各种眉型的平均单价,又根据店铺预约制的时间分段和纹眉师人数,估计出了日均客流量,计算出了毛利、净利,以及要保证具体的年收入所对应的租金红线。

计算非常粗略,但至少心里能有个数。

比如,待会要和赵锦淑去看的那家店的位置在二环,附近三公里也只有三个小区,其中一个还在开发阶段,人流量远远比不上一环市中心,根据报价计算来看,收入反倒不如上周看的一环的一家租金更高的店。

赵锦淑看了看她的计算思路:“那你的意思是,你更偏好流量大的地段?”

初希:“当然,人多曝光更大,肯定会更好些吧?”

赵锦淑不置可否:“那我们先去看看吧,看看再做决定。”

晚上回到家,走了一下午,又累又渴,初希迫不及待去冰箱翻找冰淇淋。

底层的冷冻柜里还剩下七八支,这是她上个月在超市买的,一共二十五支,当时冰箱差点塞不下,夏天就要过去了,初希要抓紧把剩下的吃完。

最近的温度不必再开空调了,但初希比赵锦淑怕热,风扇还是要开的。

她拿了根蓝莓味的冰工厂,坐在立式风扇面前一人独享着凉风休息。

她感觉白天赵锦淑和房东面谈的意思来看,赵锦淑似乎和初希的意见相反,更偏向今天这个位置在二环的门面。

她忍不住问赵锦淑为什么。

赵锦淑看了眼她手里的冰淇淋,回想了下,她几乎不怎么管控初希,虽然今年夏天是比以前炎热,但吃冰也吃得有点太多了。

赵锦淑给她解释:“纹眉不像你喜欢吃的冰淇淋生意,它的客单价太高,不是快消品,决策上不如买一个冰淇淋那样简单。”

赵锦淑以前毕竟干过,比初希有经验:“就纹眉来说地段反而没那么重要,当时我那老板开的第一家店是在一个商住两用的公寓17层,位置非常难找,要靠打电话一步一步问才能找到,但就是这样,最后硬生生开了十几家连锁。”

“意思是,地段不等于客流质量,不是说人越多就越赚,而在于精准。”

初希听得认真,赵锦淑提醒她:“冰淇淋要化啦!”

初希连忙舔了一口:“那这么看,纹眉师的技术和积累的口碑很重要。”

赵锦淑慢慢引导她:“那除了我的技术,口碑还能来自哪里呢?”

初希想了想:“口碑得靠口口相传吧。”

“思路没问题,不过这都是开店之后的事了。但你也可以替我想一想,怎么才能口口相传。”

初希吃完了蓝莓夹心,咬掉木棍上的最后一口冰。

她拿着睡衣去卫生间洗澡,觉得自己还是太嫩了点,想事情太简单了。

果然万物不像数学题,她想起军训时回答谭嵘山的那个问题,再次发出感慨,还是数学容易啊。

在卧室吹干头发后,初希收拾完地板上掉的几根头发扔进垃圾桶。

想起上回体育课谭念请她喝了饮料,初希去放书的储物间找出三只新的荧光笔,打算作为回礼。

她很久不用荧光笔了,都是一支黑笔、一支红笔走天下,但上次去谭念那边收数学作业时,看见她的书上都是花花绿绿的颜色,便知道她有用彩色勾线笔的习惯。

她把笔放进笔袋里,收拾好书桌上的书本,拉书包拉链的时候,瞧见放在旁边的手机忽然一亮。

界面显示江楫舟在Q.Q发来一条一秒钟的语音。

初希觉得很奇怪,一般人都是发文字,发语音这个行为初希目前只和赵北棉和赵锦淑干过。

因为......太亲密了。

她才不要听语音,初希选择转了文字,看见江楫舟说的是:【在不在,在不在?】

初希看了眼时间,晚上十点过,这个点找她难道是来问她题的吗?

初希敲字:【怎么了?】

对面很快跳出一条新的消息,仍然是语音,初希依然转了文字:【我妈说想让你当她女儿......你疯了吧江楫......】

消息莫名其妙,最后也戛然而止,像是被人一把夺过手机而突兀断掉的感觉。

明明是毫无厘头的信息,初希也没有直接听声音,却能初步判定这一定是两个人说的。

初希不知道回复什么,索性点开播放键。

果然是两个人,首先是江楫舟的声音倾泻而出,略显急促和混乱,接着,乔芦的惊讶声紧随其后,一边骂江楫舟疯了一边一把夺过手机。

这是......在干什么?

莫约一分钟后,新的消息弹出来,这次的语音比之前的都要长,持续时间十几秒。

初希依旧先转文字:【你好初希姐姐,我是杨佳优,要死了赶紧撤回......哥哥的表妹,刚才我哥发错消息了,不准撤......他让我给你解释一下,这是他不小心发错了,我在两点钟方向,别误伤我......你就当没看见。】

说的话乱七八糟断断续续的,初希实在没明白,顶着疑问点开语音将听筒靠近耳朵,才发现这条里一共有四个人的声音。

杨佳优的声音最清晰,稚嫩而颤抖:【你好初希姐姐,我是杨佳优,哥哥的表妹,刚才我哥发错消息了,他让我给你解释一下,这是他不小心发错了,你就当没看见。】

其余的都是不同方位传来的的杂音,一并收音进了语音条里。

乔芦大声指挥着“要死了赶紧撤回”,江楫舟连忙补了一句“不准撤”,以及另外一道画外音“我在两点钟方向,别误伤我”极其平静淡定,初希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乔钟说的。

之前她以为乔钟是江楫舟的亲姐姐,上次一起吃饭,听乔钟叫乔芦姑妈,才知道原来不是,也是跟杨佳优一样寄住在乔芦家的。

一时之间初希有种预感,对面很可能是在进行一场混乱的家庭战争,甚至很可能是传说中的男女混合双打。

初希不知道回复什么,踌躇两秒后,选择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回了一个“OK”的手势。

但发出去又觉得她这个回复太冷漠太人机了。

江楫舟突然给她发消息说不定是想求助,或者让她帮忙转移视线。

过了五分钟,初希又试探性地问:【那个,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?】

天哪,家丑不可外扬,杨佳优掌管着江楫舟的手机,对这个问题的回复迟疑不决。

她蜷缩蹲在桌子底下,在鸡飞狗跳的场面中双手哆哆嗦嗦抱着膝盖敲字:【不用不用,放心吧初希姐姐!我哥很安全,舅妈很温柔!】

--

事情是这样的。

上次乔芦送完饭,就跟他们说好这周末她要出差,提前留了钱在饭桌上,冰箱里也有饺子和炖好的汤,热一下就能吃。

老虎不在家,江楫舟当然要抓住机会,他一早就出门去了郑一柄家打游戏,下午三点出头梁学熙也过来了,三个人玩得那叫一个爽哉。

等到晚上在外面吃完火锅,江楫舟才骑着山地车绕城市一圈回家。

他一共两辆自行车,一辆有后座能载人,通常用来载杨佳优上下学,还有就是这辆纯黑色的山地车,他一个人出行用。

山地车车架硬朗,车轮碾过小石子时轻轻一颠,也只是手腕微沉便稳住方向。

他肩膀舒展,铃铛偶尔轻响一声,在城市渐亮的灯火和微沉的夜色中留下一道轻快掠过的身影。

江楫舟到家拿钥匙开门,喊了声:“杨佳优,晚上吃的什么?”

屋内没人回应。

“人呢?”他跑去各个房间看了一圈,连阳台的窗帘里都翻了下,一个人影也没有。

乔钟周日不在家很正常,应该是在图书馆,但杨佳优不在就很罕见了,她从小是没什么朋友的类型,除了吩咐她下楼买包盐买瓶醋之外也不爱出家门。

上初中开始,乔芦就给杨佳优配了个手机,杨佳优没选择用新的,新的交给了乔芦,她自己用乔芦换下来的旧手机。

江楫舟一边喝着水一边给杨佳优去了个电话。

那边响了快二十秒才接起,背景音像是在KTV里,有音响的歌声和回音传出,杨佳优说:“同学生日,我出来玩了。”

“真去唱歌了?”江楫舟很支持,在家待得久了就容易长霉点想些有的没的,出去一趟是对的。

但他清了清嗓子,没忘记摆一摆架子:“你出门怎么不和我说一声?”

杨佳优拿手捂着手机听筒,挡住声音和其他说话杂音:“我三点二十一给你打电话了,你没接。”

江楫舟:“......呃。”

算算时间,那会打游戏应该正火热。

他换了个话题,学着乔芦的语气:“早点回来,八点不到家我就锁门了。”

杨佳优沉默了两秒钟,鼓起勇气问:“我今天可以晚点吗?”

“多晚?”

“9点可以吗,我同学说待会还要吃蛋糕。”

“九点有点晚吧。”江楫舟装作犹豫着。

好吧他承认,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晚不晚,但乔芦对杨佳优和乔钟晚上规定的回家时间要严格一些,这是唯一一件对他更宽容的事情。

江楫舟举着手机,看着沙发上的书包陷入了沉思。

周五放假时背了满满一书包书发誓回家弯道超车,实际明天都周一了连拉链都没拉开过。

能不能重新回到周五晚上啊,他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。

再说,不去接杨佳优的话岂不是得在家痛苦地赶作业?

而且换做平时乔芦也肯定会去接她的。

江楫舟对着听筒叹一口气:“算了,我来接你。

他用食指勾起钥匙出门,“麻烦。”

在门即将上锁的刹那又蓦地开门回来,冲着屋里的空气指指点点:“乔女士,不是我不学习啊,我是很想学习的,是杨佳优不省心。”

他拿手指点了下立式衣帽架:“你给我作证。”

门第二次合上。

然而,当他晚上九点多载着杨佳优回到家的时候,发现门口竟然摆着乔芦的板鞋。

搞偷袭啊,江楫舟暗叫一声不好。

他打开门,屋里有点低气压,天要下雨似的。

家里书房改成了杨佳优的卧室,乔芦办公都是在饭桌上,她面前摆着电脑,屏幕的冷白光线映照在她脸上,让她看向江楫舟的目光也凉凉的:“几点了?”

乔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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