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娘子的儿子都有孩子了吗？什么时候成亲的，她都没有印象。
胡悦：“张家二郎去年年初和忠勇侯府的五姑娘结的亲，那时姑娘正和大娘子去了洛阳，所以没有去参加婚宴。”
忠勇侯府的五姑娘那她是见过的呀，一双圆眼水灵灵的，她当时觉得好看就多看了几眼，就收到了十几枚白眼和一顿谩骂。
脾气好大的。
可就这么接受了和张二郎的婚事，还这么快就生了孩子。
阿薇很是唏嘘，之后又问：“姨母？”
“应该是也请了，那边没来消息。不过吏部告身已下，林知事应该已经在准备上京了，约莫下月初就该到了。”
还挺快的，只是那时候父亲应该还在前线，不过倒也不必请这位姨夫来家里了。
也挺好的。
“还有。”
阿薇抬起头，怎么还有？
“蔡相家的长媳也递了名帖来，说是得了批新的玉料，送来给姑娘看看有没有喜欢的。”
可以拒绝吗？
胡悦面露难色：“怕是拒了一次还会有下一次，而且蔡相和主君之间的关系……”
原来关系不大好的吗？
她还真没看出来。
“那我去回绝了，就说家中事多，如何？”
阿薇深吸一口气，若是可以当然好了，五日后的张家她也不想去呢。
张家也会邀蔡相家，去了若是遇上了，更是麻烦。
但张家毕竟就住对门，她家若是不去，传出去都该说她家有毛病了。
她其实不大有所谓，可她现在做的决定也不关乎她一个人。
“应了。”
胡悦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：“是。那我叫人送账本来，就先送这两个月的给姑娘看看。”
账本……
阿薇捂着脑袋，她好晕，好想直接这么晕过去，甚至都想去找狗蛋了。
胡悦：“不多，也就五本。”
来吧，来吧。不管是五本还是五十本。
阿薇趴在桌子上，一页一页翻过账册，脑子里除了一句话之外一片空白。
家里真有钱。
居然还有庄子，她怎么没去过呢？就在京郊，有近千亩，里面还养了大鹅和小鹿！
阿薇拍案而起，她在家里过了快二十年了，居然没人和她说起过，真是太过分了！
气完她又坐下了，心里一阵发虚。
也有可能是说过的，但她之前没往脑子里记。她反复和自己确认，觉得应该、大约就是这样的。
阿娘怕她扯大鹅和小鹿的毛，所以从来没有往家里带过。她小时候也想养猫啊狗啊的，可往往养了一个多月就都养死了。
就连花被她碰了都得死。
可是现在她已经长大了，会不会和以前不一样了。要不拉一只小鹿回来……算了，还是去找狗蛋吧。
狗蛋吃了她的苹果还活着，很坚强，很棒。
亭亭见阿薇回来取弓箭，腾一下直起身：“姑娘！你要干什么！”
把阿薇吓得胸口直跳。
父亲走了，亭亭就开始无法无天了。
“您身子还没好呢，又要去校场，这怎么能行呢？”亭亭上前来直接就把她的弓给收走了。
那是她的弓啊。
阿薇正要上前辩论，秀秀直直插到她和亭亭之间，手里捧着一只碧玉小碗。
“姑娘，该喝药了。”
喝药，她又没生病，喝的什么药？
这时候亭亭空着手回来，面上还带着薄怒：“前几日您昏着，我俩都只能给您拿小勺一点点喂进去，您知道我们心里有多心疼吗？”
说着眼圈又红了。
这么喜欢她吗？
阿薇接过小碗一口饮尽，连苦味都没尝出来。
可她还是要去校场的，趁亭亭去擦床榻上的雕花的时候，悄悄溜了出去。
到了校场才听说狗蛋在马厩作威作福，她便没有去打搅狗蛋，拿了校场的弓一个人练箭。
她现在居然能拉开一石以上的弓了，也能射中六十步外的靶心，可还是射不下树上的铃铛。
那颗铃铛一直在晃，她没有办法用眼睛瞄准，她的经验不足，磨练的时间不够，只能用心去瞄准，就像那时候射姓莫的时候一样。
心无旁骛。
阿薇放下弓，她现在心里太多事了。家里的事，家外的事，自己的事，别人的事，她都得拎起来放到自己的心里。
若是不这样做，她就会觉得恐慌。觉得停不下来，总是要做些什么。
不练箭就去做饭，不做饭就去查账，不查账就去看书，不看书就去扫地……
躺在床上睡觉都会惊醒。
梦里的她在碎碎念般的指责：“你凭什么睡觉？你还有这么多事没做。阿娘的身子你问过没有？慧娘的想法呢？杂役们过得如何？张家的礼备好了吗？账册都看过了吗？问题解决了吗？”
夜里她看着漆黑的承尘，一身的冷汗，清醒过来后一阵阵后怕。
她得癔症了。
但她又还病得不重，醒来抹抹汗之后又进入了梦乡，这一次就能一觉睡到天亮才醒。
她看自己脸色好多了，便去厨房做了早点给阿娘送去，到的时候沈荣华正在洗漱。
“你这几日忙得很，多休息，不用来看我。”沈荣华回头看见阿薇手里拎着食盒，淡漠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几分颜色：“是早膳？那坐下一起吃吧。”
檀画最先露出笑容，悄悄躲了出去。
阿薇便自己把食盒里的米粥和馒头、鸡子和小菜都拿出来，摆在桌上，推到沈荣华面前。
“阿娘……多吃。”
她尽力想把语气放轻柔，放温和一些，可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，总是会有一种命令的感觉。
沈荣华或许是习惯了，眼里还带着些克制的笑意。
“这鸡子是你炒的？比上次姜味更重了。”
“下次，少放些。”
“没事，我喜欢吃姜。”
“哦，好。”
“阿娘，明日……”
“是张家的百岁宴，胡悦应该把要注意的事都和你交代过了，你就自己去吧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不喜欢的话，礼物送到了就回家来，没必要一直待着。”
阿薇抿起嘴角，悄悄往沈荣华身边挪了几分。
“倒是那蔡相家麻烦的很，莫名其妙就要与咱家结亲，满肚子坏水。”
蔡相家麻烦，蔡相更是麻烦。阿薇想起那晚的宴席上的话，她就吃不下饭了。她到现在还是在寻思，蔡相究竟是不是真的想杀秦相？莫名其妙说出来，就不怕传到官家和秦相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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