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9. 第 39 章
月下。
风声簌簌。
黛西看着面前的威尔——俊美的面庞上，眉峰处，挂着一道极深的伤痕。微风拂动黑色的发丝，凌乱地落在前额。
为什么……
为什么他看上去这么悲伤？
莫名的，黛西心虚地挪开视线，连连向后几步。
“你要退到哪儿去？”
威尔眯起眼睛，故意说道，“哦，你是想跟身后那个女鬼叙旧吧？”
“她一直跟在你身后呢！”
公主面色惨白——
几乎不带任何犹豫地，猛然扑到他身上，卷曲的发丝缠绕在坚硬的手臂，带来一阵痒意。
威尔一愣。
感觉到怀中发抖的身体，不自觉放轻声音。
“……别怕，我是骗你的。别怕。”
他絮絮地、不耐其烦地一遍遍重复着，一边轻拍公主的后背。
却被狠狠推开——
威尔没有防备，竟连连后退，直到后背抵在一颗树上，才勉强停了下来。
“哦，夫人，您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他举起双手，语气很是讽刺，可嘴角却勾着上翘。
几番惊吓后，黛西精神到达了极限，漂亮的眼睛冒着火，狠狠瞪着面前的人，忽然发现——
威尔的上半张脸没有半分笑意。
如果遮挡住他的唇角，就能看到双眼眯起、眉头低压，分明是生气的样子。
黛西一愣。
是了……
怎么能不生气呢？
上次他受的伤都好了吗？想到这里，黛西忍不住去看。
视线落在了旧日的伤口上。
“还疼吗？”
之前那里血红一片、狰狞一滩，黛西面色有些不忍，右手不自觉地抬起，轻触在他的肩上。
没想到威尔竟连连后退几步，避开她的手，仿佛是什么毒蛇猛兽。
看到愕然的公主，威尔才发觉自己反应过头了。
不知道为什么。
如果说她骂他、恼他，甚至举匕首真的想要刺他，这些威尔早在脑海中推演数遍，丝毫不会惊讶。
可是她却可怜自己——
这竟然令威尔完全无法接受。
“我好不好，你难道不是最清楚了吗？”他冷声道。
黛西，“我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皱眉道，“你无视我的意志，决意抢夺他人的妻子，这与强盗有什么分别？”
“技不如人，在打斗中落败，难道还要向神明哭诉不公吗？”
说到这里，黛西也有些生气。
她甩开威尔的手臂，提起裙摆就要自己走。
这话实在是诛心，威尔听得心头火气，可看到黛西要走，连忙挡在她身前。
事实上，里世界没有尽头。
如果仅仅靠黛西自己走，是绝对走不出去的。但威尔情绪激动之下，完全忘记了这一点。
只觉得她又要离开自己……
“我能怪谁？”他自嘲地笑道。
“哼！如果不是你丈夫他使诈，我又怎么会输呢？谁能知道，平日里万人尊敬的神使，竟然是一个反复无常的小人！”说到最后，想到神器被毁，几乎是怒吼了出来。
他额头青筋爆起，可黛西全然不惧。
“小人？他已经放过你了，你还想怎么样？”
“别以为我不知道，你打斗之中不是也拿起铁锹了吗？要说小人，也是你更小人！”
小人这个名词根本没有比较级。
可黛西说到这里，不管不顾，胡乱在后面加了er，反驳了出来。
“……”威尔气得说不出话来，半晌。
“好！好！我是小人，没有道德，没有底线！那你为什么还求我救你的丈夫呢？”
“我偏偏不救！”
黛西一愣。她可没说他没有道德底线呐……
本要反驳，可看到面前的威尔气得浑身发抖，几乎要昏倒过去。在这个危险的地方，她可带不走一个昏倒的威尔。
想清楚这点，黛西只好干巴巴道。
“……好了好了，是我不对，你可不要生气了。”
威尔却不理她。
“你比骑士还要恪守誓约，比守夜人还要看重荣誉，好了吗？”黛西胡乱道。
他难道在乎她的评价？
威尔仍旧不理。
黛西着急起来，眼见月亮诡异地高悬在苍穹，想到阿希礼跟赛琳娜那边，不知是什么情况……
她上前去推威尔。
“哼。”他冷哼一声，侧过身体。
莫名其妙！黛西转向他的右边，却看到威尔仍旧哼了一声，将头瞥过。
黛西急了，“你哼什么！”
“北境的公主，难道还兼职着礼仪辅师的工作？”
黛西一愣，“没有啊。”
“那我哼就哼了，难道还要跟你报备吗？”
“你——”
黛西还从未见过这样无赖的人！
就算是阿希礼跟自己生气，也是平静地、理智的，降下惩罚。什么时候真的跟她争吵过？
而眼前的威尔。
他——
黛西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威尔虽然撇过了头，余光却时刻注意着她——公主眉头蹙起，澄澈的眼眸带着一层愠色，两颊染上羞恼的绯红。
在清冷的月色下，像是一朵盛放的玫瑰。
“……你没想到会再遇到我吧。”
威尔忽然道。
什么？黛西抬手，穿过一片阴翳的矮墙，不知名的植物根茎长满了尖刺，好在她小心谨慎，身后的裙摆又被威尔帮忙提起，这才勉强穿过。
站在白桦树前，黛西将发丝勾在耳后。
“我已经结婚了。”
她疲惫道。
威尔看得分明，那无名指上，赫然是一枚硕大的戒指。显然是她有意拒绝。
他嗤笑一声。
能说点他不知道的吗？
“你应该去别处寻找爱情的踪迹。威尔。”黛西的语气坦诚极了。
“你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人、又聪明，很受女孩喜欢。当然，还需要一个更好的工作，这一点，我或许可以帮你……”
她絮絮个没完。
威尔从未见过像她这样自信的人！
抬脚将未长成的小白桦树踹倒后，威尔背对着她抬手打断。
“夫人的歌剧似乎看多了。奇怪，还没有到春天，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妙的臆想，呵呵。”
“未免太过自作多情。”
……黛西顿时噎住。
“我是奉赛琳娜神官的命令来到那位神使身边，至于夫人您——在最初的审判过后，早不再计划之中了。”
他扯开层层藤蔓，露出仅容一人通关的洞口。
“夫人您这样心狠的人，如果真的爱慕倾心，只怕我根本活不过那晚。在血流干前，就会心碎而死吧。”
？
“……你在胡说什么？”黛西皱眉。
“那神器不是替你挡住了吗？怎么就要死要活的？”
站在洞口前，黛西留意到威尔的手被枝蔓刺伤，还有此前的伤痕……即便生气，语气依旧软了下来。
“威尔，你还好吗？”
他却并不回答，只是面色阴沉着，示意黛西钻入洞口。
黛西咬了咬下唇，矮身蹲在洞口，慢慢钻了过去。而威尔跟在身后，一言不发。
……
洞里阴冷，好在不久就看到了光亮。
垂落的发丝实在碍事，黛西停了下来，抬手撕下一块衬裙，将头发绑了起来。
谁知威尔竟一掌拍在了她的屁股上。
“干嘛停下来？！”
黛西吓了一大跳！双手维持着绑头发的姿势，整个人失去了平衡，胸口摇摇欲坠向前扑去。
柔软的腰肢微微塌下，在束衣的对比下，臀部像一个饱满的桃子。
身后。
威尔恶劣地勾起嘴角。
这下过后，黛西连头发也不管了，动作明显快了许多。
两人很快爬了出来。
“再见！”
整理好裙摆后，黛西面无表情道。
“喂！先别走。”威尔叫住了她，被完全无视后，心中顿时窜起一股怒火。
闪身挡在了黛西面前。
正要发作——
看到面前的公主虽然整理好了裙摆，可发丝杂乱，一缕发丝高高耸立。威尔勾起嘴角。
“恩爱的夫人！”
“你的丈夫打坏了我的神器。你们夫妻一体，难道不需要赔偿吗？”他语气无赖。
黛西一愣，冷脸去摸身上的饰品。
可谁会在把珠宝展示到村落里呢？黛西摸了个空，耳尖一红，转念想到自己被“盗”走的许多宝物……
她学着威尔的样子，也哼了一声，不再搭理他。
威尔忙起身挡住，跟在黛西身侧絮絮道。
“不是我不讲道理，但是你们亏欠了我，却拿不出等价的补偿，难道……难道要将你赔给我吗？”
说着，他佯装思索一番，竟勉为其难道。
“这也不是不行。”
黛西瞪大了眼睛，有生以来，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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