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遥知不善于安慰人。
一言不发地,一把将岑粿搂入怀中,任凭岑粿的眼泪浸湿自己肩头的布料,将哽在喉咙的言语汇成一个温暖的拥抱。
因为自己伤心难过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,下意识觉得别人哭的时候最好的方式是给她留足空间,让她先把情绪发泄出来。
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,岑粿在她怀里的哭声逐渐变弱,最后只剩呜呼几声的抽泣。
“姐,要是我没有妈妈了,该怎么办?”
她的这句话,不禁让岑遥知想到了自己的父亲。
岑遥知能感同身受岑粿此时的无措、恐惧。
担心、害怕会要占据这副躯体,会心神不宁地在脑海里做出各种预想。
“还需要进一步检查呢,医生说一定能治好的。”岑遥知轻抚着她的背。
岑粿从岑遥知怀里挣脱开,用那双还含着泪的眼睛看着她,半信半疑道: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,只要积极配合治疗,肯定能好,所以你要保持一个好的心态,然后你把这种积极的心态传递给你妈妈,你妈妈才有力量,有信心去治疗啊。如果你哭哭啼啼的,是不是也会影响到你妈妈的情绪,是不是不利于康复?”
边说着,岑遥知边抬手,理顺岑粿凌乱的长发,拨开挡在岑粿眼前的发丝。
“嗯嗯。”岑粿重重地点头,她向来觉得岑遥知说的话有道理。
岑粿平息混乱的气息,用手背抹去眼角的泪,振作起来。
这一幕,万凌看在眼里。
眼眸中的岑遥知变得温柔、体贴、耐心。
他难得见到岑遥知这样的一面。
想起上一次台风天,她察觉到他心情不好,不也留下来陪他了吗?
当时,他已经见过她这一面了。
那天晚上,他心里莫名其妙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,对她的敌意,在那个台风呼啸、大雨倾盆的夜里悄无声息地消散,像是被雨水冲刷干净了一般。
-
往后的日子里,舅妈开始接受一系列的治疗,医生为她制定了详细的治疗方案。
为了化疗,含泪剃掉多年的秀发,整个人日渐消瘦。
家人常常陪在她身边,大家都压抑着伤心的情绪,尽可能给病人希望。舅妈也积极配合治疗,不将自己对于死亡的恐惧表现出来,免得家人担心。
舅舅已然习惯了店里、医院两头跑,忙不过来的时候,岑馨会帮忙照顾岑粿生活起居。
其实岑遥知也能猜到,岑馨这一次回来是因为舅妈生病了。
只是,她没有想到岑馨会在楠枫待到过年。
年前,岑遥知回了趟舅舅家。
自从舅妈确诊癌症,舅舅操心的事情变多,原先乌黑的头发一夜变白,加上睡眠不足的缘故,精气神也差了不少。
那天,岑刻跟岑遥知说起,岑馨生完孩子后,便患上了产后抑郁。
让岑遥知体谅她一下,就算再怎么赌气,也念在她母亲的身份上,顺着她一点。
对于她的事情,岑遥知总是最晚知道的。
等到除夕前一天,岑馨在电话里,再次询问岑遥知意见:“今年过年要不要跟妈妈一起过?”
岑遥知紧握着手机,咬紧后槽牙,没发出任何声响。
不想,是违心的话,她说不出口。
每次都不得不感慨自己对她的感情好矛盾。
血浓于水的关系,想要彻底断掉,也挺难的。
岑遥知最后说的是:“看情况吧。”
想到岑馨产后抑郁这件事,岑遥知本着对她的关心,动摇了一开始的想法。
如果岑馨是诚心缓和母女关系的话,今年过年和她一起过也不是不可以。
除夕当天,岑馨知道岑遥知愿意和她一起过,心情很不错,执意要带岑遥知去逛街。
期间张贺也陪着他们,不难看出这是岑馨为了拉近岑遥知和他的关系特地安排的。
每路过一家店,不管是卖什么的,岑馨都会过问她一遍,要不要进去挑。
岑馨每问一遍,岑遥知就说一次不要。
其实岑遥知没什么想要的,但架不住岑馨就是想送她点什么,像是要弥补多年的缺席。
如果她非要这样心里才能好受一些的话,岑遥知也只好顺她的意。
岑遥知不清楚现在岑馨的资产状况如何,不过看她花钱毫不吝啬、买的用的件件价格不菲,想来如今的生活应该是过得相当优渥了。
在岑馨的半推半就下,岑遥知进到一家店里,挑了一支钢笔。
说特别喜欢,其实也还好,一千多的钢笔,感觉比她这个人都有金贵,对她来说更像是用来收藏的、昂贵的漂亮废物,哪里舍得拿出来用呀。
比起硬拉着她消费,更甚的是,岑馨在楠枫买了一套复式住宅,精装好的,打扫过后直接拎包入住,房产证上写的是岑遥知的名字。
本意是想让岑遥知在楠枫有一个家。尽管只是个冰冷的房子,但总归让她有个归宿。
担心岑遥知抗拒,岑馨已经收拾好暂时住了进来。等她和张贺回英国后,岑遥知随时都可以过来,带岑刻一家搬进来也好,周末放假一个人住也可以,总好过寄人篱下。
进到屋子里,岑馨在玄关的鞋柜里给她找拖鞋,岑遥知略带局促地观察着四周环境。
因为岑馨和张贺刚住进来没多久,生活气息不算浓,还保留着精装房的整洁有序。
进到客厅,岑遥知也终于见到了岑馨的另一个女儿。
听岑馨说孩子一岁多了,长得挺可爱的,圆溜溜的大眼睛特别有神,这一点像岑馨。
她们身上流淌着一半相同的血脉。
但岑遥知对这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却谈不上多喜欢。
岑馨走近,跟她说:“妹妹叫岑雪。”
“也跟你姓?”
岑遥知没想到她老公竟然愿意孩子跟她姓。
岑馨不以为然地“嗯”了一声,然后解释取名的依据:“冬天出生的,所以取名叫雪。”
岑遥知看着这个孩子在岑馨的一步步引导下,牙牙学语,蹒跚学步,她不禁想象自己小的时候岑馨是不是也是这样教她的?
岑雪直勾勾地看着岑遥知,小孩的眼睛干净清澈,像是对她很好奇。
在好奇的驱使下,她迈着小碎步,一瘸一拐地朝岑遥知走来。
岑遥知何止是不善于社交,更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孩子打交道。
说真的,让她夹着嗓子挤出笑容哄小孩,她做不到。
顷刻间,岑遥知稍不注意,岑雪已经一脚踏上了茶几旁的小凳子,岑遥知见状,连忙抬着她细小的胳膊,也不敢使力,生怕给她这小胳膊小腿弄疼了。
岑遥知不知道她要干嘛,只好尽可能护住她。
岑雪自力更生,站到凳子中央,弯下腰,身体快要趴到茶几桌面,去够放在中间的零食。
她手上抓起一个果冻,手尝试撕不开后,试图用嘴咬。
岑遥知想起新闻里报道过小孩一口吞下果冻,卡住喉咙导致窒息的案例,一把将她手上还没开封的果冻夺了过来:“这个不能直接吃,等我给你找个勺。”
说完正要起身往厨房走。
下一秒,岑雪伸手要抢回来,谁承想她忘了是站在凳子上,一蹬脚,身体失去平衡,猛地往后倒去。
岑遥知当下迅速反应,伸手护住她的脑袋,与此同时手肘“哐”的一下撞到了桌角。
【当前章节不完整……】
【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……】
【nmxs8.cc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