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8. 报信
其实梁筠早已将一切计划妥帖,他的本意是要祝余以邺王的名义来对祝云谦进行威慑,毕竟邺王近日小儿止啼的做派人尽皆知。
可看着祝余震惊不解又生气的小脸,对着他娇嗔恼怒吹胡子瞪眼,活似一只炸毛的花猫,他就莫名产生一种恶劣的愉悦,不想将计划告诉她了。
他也想看看在这紧急关头,她那聪明的小脑呆瓜能想出什么好法子。说不定,会比自己的计策更合理、更万全。
朱漆大门吱呀一声打开,一个小厮装扮的下人迎上来,似是对梁筠的到来早有准备,可看到身后跟着的祝余时一愣,竟有些不知所措。
他心道也没说有如此貌若天仙的女子造访啊,这该如何是好。
犹豫之际,便将二人都引进了门,在偏厅里安排妥当,又飞快跑去通传了。
祝余有些紧张地扣着手指,脑中飞快在想一会儿见面后要如何应对,她又暗骂梁筠,若没计划好何必让自己来丢人现眼。
她又剜了他一眼,气鼓鼓地将面前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。
祝云谦闲庭信步姗姗来迟,他迈着四方步款款而来,气定神闲,仿佛面对的是什么不打紧的人一般。
他身上带着一阵阵醉人的檀香气,随着衣袖舞动飘进旁人的鼻子里。
梁筠看着他的姿态,不禁挑了挑眉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玩味。
可在祝云谦抬眼看到不远处端坐的祝余后,却惊讶地顿住脚步,长大了嘴巴。
“小,小妹,你怎么也来了?”
祝余心虚地摸了摸鼻子,“兄长我今日是有要事同你讲,没想到这大雪天竟然在门口偶遇了梁大人,我们便一同进来了。”
祝云谦眉头一皱,顿时感觉事情棘手起来,周公公同他讲梁大人要问他灵云医馆之事,他本已做了万全的应对,没想到祝余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来了。
这二位他都不能冷落,一时气氛有些僵持。
“不,不妨事,兄长先和梁大人聊吧,小妹等等。”祝余见状连忙顺坡下驴,心道刚好不知道该怎么说呢。
“二位,同我来里间吧。”祝云谦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转了转,也没多说,起身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越往里走,檀香的气息越浓郁,祝余秀气地抽抽鼻子不由发问,“兄长在燃什么,为何如此怡人?”
说着,便进到了里间。
这里间约莫是祝云谦的书房,面积不小,架子上藏书非凡。然而案台上摆着的不是书,而是一根根刚搓制好的条状物。
“是檀香,为兄近日沉迷制香,本想邀梁大人一同品鉴。”
说着,他将那些粗细均匀的条状物小心挪到窗边晾晒,好似捧着什么宝贝。
“这线香制作繁琐,但味道十分好闻,让人不禁沉溺其中。”
梁筠不动声色望着祝云谦的行为,在心底里冷笑,如此气定神闲,竟还有心情制香,那必定已经准备好搪塞他的说辞了。
而且这香气闻着有一丝丝腥甜,总归不是什么寻常的东西,不知道祝云谦打的什么算盘。
看来这一趟若非使点手段,得无功而返了。
可梁筠并不开口,只冷眼看着祝云谦如数家珍同祝余介绍这着制作檀香的香料,半晌像是等的实在不耐烦了,才淡淡开口。
“祝公子,”梁筠长衫一掀潇洒座在主位上,“我时间有限,没空和你兜圈子。”
这话带着压迫感,警告意味十足,然而祝云谦似是早已料到,并不紧张,反而胸有成竹道,“大人想知道的,我这里没有。”
他也不避讳着祝余,带着她一同落座,“我确实是灵云医馆的管事,但也只不过是个挂名的,当年的那些纠葛,我一概不知。”
他否认的彻底,没有给梁筠丝毫辩驳的余地。
“兄长,你不是邀梁大人品香的吗?这是在聊什么,小妹听不懂。”祝余摆出一副好奇的表情明知故问,想套他的话。“而且你不是苍云玉坊的管事吗?怎么又成了灵云医馆的管事?”
祝云谦一愣,忘了祝余并不知情,他尴尬地笑了笑,解释道,“这……为兄受人赏识,身兼数职罢了。”
扯谎就算了,怎么还默默自夸……祝余腹诽。
梁筠抬了抬眉毛,唇角勾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,“看来周公公既然敢将你引荐给我,那定然是知道你不会说漏了。”
他面色冷淡,带着丝丝怒意,大掌落下将桌子一拍,“你们可知欺骗朝廷重臣该当何罪?!”
早就听闻司天台掌司冷淡默然,不苟言笑,无论是喜怒都从不行于色,没想到他生气起来如此可怖,祝云谦见状身子不受控制地抖了抖,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说话。
他知道,只要他咬死了说不知道,神仙下凡也拿他没办法。
站在一旁看戏的祝余瘪了瘪嘴默默点头,心道梁筠生气气来还真有几分地狱罗刹之姿,虽然这生气大概是装的。
既然他已将戏台搭好,她哪有不跟着一起唱的道理?
祝余立即装出一副惶恐的姿态,往二人身前挪了两步,好声好气央求道,“梁大人我兄长不会隐瞒你的,你大人不记小人过,一定不要伤害他!”
她一幅伏小做低的卑微样,扑扇着大眼睛水汪汪望着梁筠,见他依旧板着脸,转头拽了拽祝云谦的衣袖低声道,“兄长,梁大人手眼通天,你若犯了错赶快如实招来,梁大人说不定还能饶了你。”
祝云谦看了看依旧神色不悦的梁筠,又看了看满脸讨好姿态的祝余,心里愈发没底起来。
“大人,我,我真不知道,不是骗您!”声音里有些服软,又带了半分央求。
“好,既然如此,那便等着拘令吧!”梁筠倏地起身,居高临下中气十足道,“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!”
说罢大踏步往门外走,长臂一挥将那些刚刚制好的线香全部挥落在地,尚未干透的线香霎时沾了灰,再无任何用处。
祝余暗暗咋舌,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!梁筠你演戏何必和这些香过不去!
眼见梁筠如此发火也撬不开祝云谦的嘴,祝余也十分焦急,又看梁筠真往外走,仿佛今日就此作罢一般,她急急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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