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9. 盘问
祝余手掌心里不大的橘子黄灿灿的,在萧瑟的冬日里格外炸眼。这本是她从司天台出发时随意踹在袖笼中的,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。
祝云谦半信半疑,不知道一个这橘子为何就能证明他的罪过,而一旁的梁筠也不知祝余什么意思,眼里略带笑意等着她的下文。
见二人都不信,祝余只能硬着头皮解释,她语气夸张,绘声绘色,“我对那侍女有恩,她临行前拼命抓着我的衣袖将这橘子塞给我,给我传信,意思不就是兄长马上要被‘拘’了吗!”
“如此明显的暗示,兄长不会不信吧!”祝余越说越没底,她完全是信口胡诌,但凡有点理智的都清楚这说辞根本站不住脚。
祝云谦眉头紧锁,不知信了没信。见状祝余连忙给梁筠使了个眼色。
“唔,确有此事,”梁筠讳莫如深道,“我也早已知情,否则刚刚怎会说拘便拘你?只不过德妃娘娘不想让你知道实情罢了。”
这话一出,祝云谦不得不信了,毕竟他偷藏龙参藤是事实,在邺王府堂而皇之煎药也是事实。
德妃溺爱邺王人尽皆知,最终无论有没有证据,只要听到了龙参藤的风声,德妃都可以将他抓走先行讯问。
“就是说啊兄长,否则我又何必顶着大雪贸然前来呢。”祝余添油加醋,以风雪为背书,又将此事的可信度抬了一抬
这下,祝云谦再也没了刚刚气定神闲的风度,反而双腿一软,险些站不住了。
他扶着门框,踉踉跄跄挪到桌椅旁一屁股坐下,垂着头佝偻着背,看起来十分颓唐。
口中念叨着“怎么办……怎么办……”双手控制不住地抓着头发,仿佛下一刻拘令就会递到他面前。
祝余心生半分不忍,毕竟是儿时的玩伴,自己如此套路他,实非君子所为。
可一想到祝云谦身上的秘密很可能和父亲的死有关,又狠下心,继续套话。
“所以兄长,趁着梁大人还在,你赶快如实回答梁大人的问题,他满意了在圣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,还怕德妃娘娘对你下手吗?”
祝余一边说着一边瞟了眼梁筠,只见他勾着唇微微点头,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目光。
“震慑、威胁、恐吓,让祝云谦不得不实话实话说。”这是梁筠进门前同她说的诉求,而今她已经完成,之后就要看他如何盘问了。
屋内几子上燃着的线香已经烧了一半,檀香气息更急浓郁,然而此时的祝云谦已然没了先前的闲情雅致,垂着头攥着拳不说话。
良久,久到祝余以为他要放弃时,祝云谦哑着嗓子开了口,声音里满是破釜沉舟。
“我说,我都说。”
可梁筠并没有继续刚刚的问题,反而转过身同祝余道,“王妃,你既是祝公子的妹妹,那这里没有外人,我便直说了。”
“你可知他隐瞒的一切,或许与你父亲有关?”
祝余表现出一副震惊的模样,夸张道,“真的吗?兄长!”只见祝云谦有些心虚地望了一眼她,没有辩驳,算是默认了。
“所以,灵云医馆到底有什么秘密?为何你年纪轻轻便成了管事?这回,能如实说了吧?“梁筠冷声朝着祝云谦抛出方才他拒不回答的问题。
祝云谦长叹一口气,“我确实只是挂个名,医馆上上下下几乎全都由容家主,也就是容瑾的父亲掌管,只是从他去世后的这几年,管事的职权才交到我手上。”
“但我也就是个办事的,最终还是容瑾说了算。梁大人你一定要相信我所说的,这些句句属实!”说着他甚至想去拽梁筠的衣袖,却被不留情面地挥开了。
一计不成,他又扑到祝余身边,“从前叔父确实来医馆办事,还和容家主起了冲突,具体我只知道是和他户部的职权有关,其他的确实不知。”
户部职权?虽然祝云谦说得笼统,但又给出了一个方向。祝余默默记在心里,嘴上却安慰祝云谦,“过去的事都过去了。”
“王妃真是好气度。”梁筠的声音里带着嘲弄,“在我这里可交代不过去!”
“说,容家和邱家是什么关系?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秘密!”
祝云谦一惊,他万万没想到梁筠竟然了解地如此之多,也不知道周公公那阉人到底同他透露了多少秘密,可眼下扯谎定然是行不通了。
他为了不被拘,只得如实道,“邱家缺钱,容家刚好能给,而容家家大业大需要护卫,由邱家供给。”他看了看不苟言笑的梁筠,补充道,“利益关系罢了,除此没有太多交集。”
“容家要想找护卫,临风多得是,何必千里迢迢找江南的邱家?据我所知,容家求的,可不仅仅是护卫。”梁筠淡淡道,声音不怒自威。
“求官,他们还想求官职……其余的我是真不知道了,他们也不会告诉我这个外人!”祝云谦最终还是吐了实话。
容家世代从商,又与德妃娘娘有亲缘关系,以临风的法条来说容家人是必不能当官的,否则后话无穷。由此看来,容家的狼子野心可见一斑。
虽在意料之外,但也在情理之中。
祝余面色上表现出一副完全不懂他们在聊什么的样子,暗地里却将祝云谦讲的所有事一一印在脑海里。
他说求官,这理应是吏部掌管,又为何与父亲一个户部侍郎扯上关系?
梁筠见这条线索问不出太多所以然,话头一转,“也无甚所谓,我并不关心你们之间的纠葛,我真正想知道的,是龙参藤。”
听到龙参藤,祝云谦更加不安了,他搓了搓手,有些心惊胆战。
梁筠呷了口茶,慢条斯理开口道,“你手里的那两株龙参藤,究竟从何而来?”
“我先前说了,是叔父,也就是祝迁祝大人给我的。”
“如此重要的草药圣上都难得一株,他又怎会给你?!”梁筠冷声道,“再瞒,可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。”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祝云谦又偷偷瞄了一眼祝余,眼里的心虚都要溢出来了。他又看了看梁筠不留余地的脸,心一狠道,“我曾帮过叔父一个大忙,为了还人情他才将这龙参藤给我的。”
“什么?!怎么从来未听你提起过?”还未等梁筠开口,祝余先坐不住了,站起身来对着祝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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