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三章京城的四月天

四月下旬,京城忽然热闹了起来。

客栈爆满,书肆挤破门,连带着早点摊子的生意都好了三成——三年一度的会试虽然还在明年春天,但各地举子已经陆续进京。有的图早来熟悉环境,有的为拜师访友,更多的,是来找门路。

沈千机资助的那几个寒门举子,就在这么个热闹时候到了。

林湛第一次见到他们,是在沈家商行后院的客房。沈千机专门腾出了个小跨院,让这几个远道而来的书生暂住。院里两株海棠开得正好,粉白的花瓣落了满地。

“都过来见过林修撰。”沈千机招呼着,“这位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,咱们大禄朝开国以来第一位‘六元及第’的林湛林大人。有什么学问上的困惑,尽管问他。”

五个年轻人站成一排,年纪都在二十上下,穿着洗得发白的儒衫,但浆洗得干净,头发也梳得整齐。看得出,虽贫寒,却不潦倒。

为首的高个青年率先躬身:“学生江州陈启,见过林修撰。”

接着是稍胖些的:“学生湖广刘茂。”

“学生闽南郑怀安。”

“学生蜀中张景明。”

最后一个最年轻,脸庞还带着稚气,声音却清亮:“学生陇西李恕。”

林湛一一还礼,目光扫过这些年轻面孔。陈启沉稳,刘茂敦厚,郑怀安眼神灵活,张景明带着书卷气,李恕则有种初生牛犊的锐气。

“不必多礼。”林湛笑道,“我也是寒门出身,知道读书不易。沈兄既然把你们接来京城,吃住笔墨不必担心,只管安心备考。”

沈千机在旁边补充:“林兄这话说得轻巧。你们知道他要我保证什么吗?保证你们每日有肉、有蛋、有新鲜菜蔬——说是什么‘营养均衡才能头脑清楚’。我开的是商行,不是善堂啊!”

这话引得几个年轻人都笑了,气氛轻松不少。

林湛问了些路上的见闻,又问了各人专攻的经义。聊到一半,忽然问了个题外话:“你们进京这些日子,可去各处衙门、书院转过?”

陈启答道:“昨日刚去国子监拜会了同乡的监生。倒是瞧见门口贴着告示,说是户部招录算学书吏,要求熟通九章。”

“哦?”林湛看向沈千机。

沈千机会意,解释道:“是王砚之那边在试点新账册,需要些懂算学的年轻人。我正想着,让这几个孩子有空去试试手——不算正式任职,就当见习,也能赚些零用。”

刘茂搓着手,有些不好意思:“学生算学尚可,只是……从未在衙门办过事,怕做不好。”

“怕什么。”郑怀安抢着说,“不会就学。总比在客栈里死读书强。”

林湛暗自点头。这郑怀安虽然略显急躁,但肯做事,是好事。

又聊了约莫半个时辰,林湛起身告辞。沈千机送他出门,走到廊下时低声道:“怎么样,有看中的么?”

“都还不错。”林湛道,“尤其是那个陈启,说话有分寸,是个稳当人。郑怀安机灵,适合实务。李恕虽然年轻,但敢说话——刚才我问他们对新政的看法,只有他直接说了‘当以民为本’。”

沈千机笑道:“你看人倒是准。不过我说林兄,你这哪是来看寒门举子,分明是来挑苗子的。”

“好苗子总要多浇灌。”林湛淡淡一笑,“明日我让周文渊过来,给他们讲讲经义策论的要点。对了,王砚之那边若需要人手,真可以让他们去试试——不图赚钱,图个见识。”

两人正说着,院门忽然被推开,李慕白急匆匆进来,手里攥着卷诗稿,脸色却不太好看。

“慕白兄?”林湛诧异,“这是怎么了?”

李慕白看见林湛,眼睛一亮,随即又黯淡下去:“林兄来得正好。我……我惹了点麻烦。”

原来,昨日在翰林院几位同僚的雅集上,李慕白即兴作了首咏柳诗。诗本身清丽婉约,但其中两句:“千丝万缕垂金线,难系春光半日留”,被人解读出讽喻之意——说是暗讽朝廷财政虽丰(金线),却留不住民生春色。

“天地良心!”李慕白苦笑,“我当时就是看着柳条像金线,随口一吟。哪想到那些人七拐八绕,能解出这层意思来!”

沈千机接过诗稿看了看,皱眉道:“这解释也太牵强了。不过慕白兄,你素来诗风犀利,也难怪别人多想。”

“现在怎么办?”李慕白有些懊恼,“今日一早,就有御史台的熟人悄悄告诉我,说是有几位老大人听了这诗,不太高兴。觉得我身为翰林,不该写这些容易引人遐想的句子。”

林湛把诗稿细细读了一遍。平心而论,诗是好诗。而那两句若真往深了想,也确实能品出些味道来——但这就看解读的人是什么心思了。

他沉吟片刻,道:“慕白兄不必过于忧虑。诗无达诂,各人有各人的解法。你既无心,坦然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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