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到回城里,夫妻二人都难得沉默了一路。
好在灵姐玩累了呼呼大睡了一路,祁越也打着瞌睡点头,朱颜扶着他靠在一旁,他也浑身紧绷着靠,眉头还皱地死死的。
朱颜常常叹息一声,这世上有许多人都有不得已之事,看过了他们,朱颜才觉得自己现如今的生活格外珍贵。
才回小院,邵堂就听到大门开的声音,从屋里蹦出来:“大好事!二嫂!夏行宜被抓住了!方才京都府的人来跟我知会了一声,还让我们明日一早去府衙一趟。”
进展这样快!
朱颜实在是很愕然,前后不过三日,幕后主使夏衙内就被抓住了,很难不让人觉得严家在里头的作用非常。
三人商议好明日去衙门的事后,天色已经不早了,朱颜也不打算再去铺子上,干脆将静明交待的两匣子药丸给慈幼局送去。
一去,就又碰上了丽娘。
孩子们很喜欢她,每回她来都一定是围着转,叽叽喳喳地说个没完。
瞧见朱颜,丽娘眼前一亮,赶紧过来施礼:“朱娘子。”
她落落大方,且心地良善,朱颜也笑着与她招呼:“我来送静明娘子托我带的药匣子。”
丽娘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见两个匣子被祁越高捧,正递给杨管事,杨管事笑容温和与他说话,说了什么听不清,但一定是关怀备至的话语,只因祁越一改平日里的沉闷孤僻,不但笑得开心,还时不时说些什么。
“那日没帮上忙,真是抱歉。”丽娘主动搭话,”“不过我听说邵进士的案子已经无事了。”
朱颜摇摇头:“有心之人故意诬告,必然有备而来,你不必自责,反倒是我该谢过你仗义出手。”
丽娘摇了摇头,不语。
“对了,我想问来着,你与乔二姑素不相识,怎会知道她那么多事?”
“乔二姑?”
“就是林三婶。”朱颜解释,却有点疑惑,“她从前的夫家姓林,本姓乔,你不知道她姓什么?”
丽娘想了想,似乎犹豫再三,最后摇摇头:“她是三年前被二老爷带进伯府里的,自称姓金,且并非邝州人氏。”
“伯府,哪个伯府?”朱颜有点懵,下意识问。
“汴京一公六侯二伯,除了皇后侄子安阳伯,便是忠勤伯家了。”
一向自觉还算沉稳的朱颜这下嘴张的老大了。
乖乖,怪不得乔二姑宁可抛弃亲兄嫂,也要拢了家财到汴京来,原来都是为了赵二老爷!
回想赵二老爷的容貌,年过五十的人了,即便年纪上来了,可的确生得面白如玉,眉峰骨悬胆鼻,留有胡须也是古书中的美髯公。
当年二娘子也是看中了伯府送去的画像满心欢喜,然而赵二爷的确继承了这点,却只因人好色猥琐些,这份好相貌自然大打折扣了。
“两年前,我年满十四,才出楼就被赵家的四老爷给梳拢了,因他家中有夫人,不便让我过门为妾,因而依然将我养在楼里,只偶时与我见面。”丽娘淡淡地说着,“这些事也都是他说给我的,他与赵二老爷有些龃龉,因此这么多年二人一直明里暗里斗。”
“金姨娘的那些底细他算是查了个七七八八,也是想捏着这个把柄等以后,没想到出了这回事。”她道,“想必那位乔太太也在暗中细查,这才能写出一纸诉状来。”却不知没有赵四爷的本事又如何能查出来的,想必也是费了一番血泪功夫。
这倒是朱颜没想到的,她也是低估了乔太太的心气和韧劲。
想想也是,换做她,丈夫被气死,盼了多年的孩子胎死腹中,也是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的。
“金姨娘、不对,乔二姑,若是查明坐实这些罪名,只怕难逃一死。”丽娘语气极轻,慢慢道。
二人一时相对无言,只有慈幼局里孩子们的说话声。
*
忠勤伯爵府二房里,赵二爷正在大发雷霆。
只因二老爷借口去云州做一批绸缎生意,带走了二房大部分金银细软,连古董字画都捎带手一些走,只给儿子媳妇留下一个空壳子,赵二爷平日里潇洒自如惯了,如今只剩烂摊子,他如何不发脾气?
方二奶奶毫不顾忌夫妻情分,嗤笑一声:“我说呢,怎么那金姨娘都半老徐娘了,也没见是个美人,怎地公公还能宠得跟什么似的,原来都因着人家带来的“嫁妆”丰厚啊。如今出了事,金姨娘还在京都府衙门里关着,公公却跑得比兔子还快,被人晓得还不知要怎么笑话呢!”
赵二爷本就不满她,听她在这嘲讽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你就只知道拈酸吃醋!平日里咱们二房吃的喝的用的,公中那点哪里够?要不是金姨娘进了门撑了这两年,你上回送老太君那尊白玉观音你有本钱嘛?没她,别说佛手大的,就是跟枣儿一样的你也没那个底子!现在出了事了,你当甩手掌柜,还在这看笑话,真是愚妇蠢妇!”
“我稀得用她的?”方二奶奶尖利的嗓音叫了起来,不甘示弱,“我的陪嫁箱子打开瞧瞧,二十四抬哪一抬是掺了假的?她没来之前,你吃得用得就是公中的了?我倒是不晓得你这样清高,不用我的倒是用上你爹小老婆的,上赶着认娘呢这是!现在你“娘”进了大牢,你倒是去救她呀,在这里冲我闹什么?”
“你别说了,我臊得慌!”赵二爷羞恼上头,气得跳脚,手指快要戳到妻子脑门上,“我当初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人?我真是悔矣!”
方二奶奶也逼的眼圈都红了,疾言厉色:“要后悔也是我悔,我好好的一个姑娘家,嫁给你这几年,算是将我前十几年没受过的罪都受了一遍,咱们二房里的丫鬟媳妇,但凡有点颜色的谁不被你惦记?别的不说,我身边的四个陪嫁,一个死了,一个卖了,余下的两人,一个做了你的妾,一个别看人还在我这儿,实际心早就飞到你那了——我孤零零一个人在这伯府里头,外人看着我光鲜,实则妯娌挤兑,祖婆婆不待见,满府下人们也不拿我当回事……你要是见不得我,给我一纸休书就是,何必在这大吵大闹,失了你做伯爵府公子的体面?”
赵二爷一愣,属实是他理亏,方才还斗涨的气焰顿时消了一半。
他叹了口长气,才压住心里头那股烦躁,坐到了妻子身侧:“你晓得我这个人,别的没有,就是喜欢好个颜色。可就算我里头外头有人,可谁越过你去了?你才是我明媒正娶的太太,那些人如何能与你比?”
“说得比唱的好听!彩玲那小贱人还比我先有孕——”
赵二爷一听这话,原本还塞在腔子里的另一半气也散了:到底是女人,只晓得吃醋,不过吃醋也好,都是为了他嘛。
“三房弟妹娘家如今生意不如往前红火,正是咱们起来的时候,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投过灯行吗?我听人也说了一嘴,今年贡院里节俭,京里原有的行户都做不了,最后还是让单外地来的行户给捡了漏——既然三弟妹不行了,咱们就找这家外地商户投一笔进去,有伯府做靠山,对方肯定答应,你说如何?”
赵二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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