浔鹤自顾自的开脱着,因为有点心虚,便多少有点避开陆池鱼。

谁知甫一回眸,眼前人竟这样凑了过来。

双唇被含住的瞬间,浔鹤惊得险些咬住舌头。

离谱……太离谱了。

先前春猎那次,若非要说是他主动招惹,浔鹤也是认了。可这回,他分明什么都不曾做,只是说说话罢了,竟落得与之前一般下场。

浔鹤只觉得自己是根香喷喷的骨头,能引得陆池鱼这条狗对他舔舐撕咬,最后再一点一点被人拆穿入腹。

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池鱼的胡作非为,偏偏还要控制着唇角都不能颤动一下。

因为但凡有一点点的回应,就足够眼前人发疯,亦或是再做些更过分的事情。

还好陆池鱼只是这样舔了舔,便将本枕在他后脑的手掌移向脖颈处,依此与他拉开了点距离。

可所谓的距离,不过是相较得来的。如此相近,浔鹤甚至能感受到陆池鱼言语时那氤氲的鼻息。

他很是不习惯这种极具侵略性的味道,只能伸手将人往外推,堪堪预留一个安全的距离。

“你有话好好说,少动手动脚的。”

陆池鱼闻言只是轻挑了眉目,黑夜里的微光显得那本是古铜色的肌肤,生出几分细腻柔和起来,俨然没了白日里的矫健。

“不过是问你要一点酬金罢了,怎的如此扭捏。”

酬金?浔鹤一路忍辱负重都没要什么酬金。不过是枕着这狗玩意睡一路,还敢狗子大开口,简直就是贪得无厌!

“酬金与你这般行径有何关联,少给我混为一谈。”

他后知后觉唇上的湿润,却不敢当着人的面光明正大的给擦了,只趁着夜色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,以备不时之需。

陆池鱼只看那颤动双睫之下的蔚蓝眼眸,在晦暗的光里显得极为瑰丽。

他强压下内心里的恶念,可目光却仍旧辗转在那抹红唇上。

其上有未干的水渍,在被轻风吹乱的车帷缝隙里,所析出的微光,照得晶莹闪亮。

“五百两。”

可马车里的灯烛燃得熹微,隐去贺寻面上白皙的皮肉与骨骼,只显现出三点异色来。

其实黄金将军所覆的黄金假面,双眼与嘴唇处皆有镂空。虽不大,但仔细瞧来,是可以看清瞳色与唇色的。

贺寻的眼眸与黄金将军相像也就罢了,可如今看来,却连双唇都是如此相像。

陆池鱼曾听说过这样一个传闻。人在黑暗的环境中,能看到一些本不存在的东西。

这些东西,往往是内心里最恐惧亦或是最渴望的,因为臆想太多,才让大脑幻化出来,最后像真实的一般,映入人的眼眸。

所以他看着看着,恍然看到了黄金将军。

那金黄色的假面隐在暗中,唯有一双炯炯有神的蓝眸温柔地注视着他。

恍惚间,那抹眼神穿越过十年岁月,让他忆起自己模仿着黄金将军所授的剑法,正一板一眼的施展剑招。

可他那时候还不明白自己的心意,只觉得黄金将军是他还不曾敬过茶的师父,亦或是最为亲近的朋友。

他若在当时就开了窍,便不必被许元今争了先,更不必看着黄金将军为别人的心意而担忧。

他与许元今总是不同的罢,黄金将军虽不肯接纳许元今,但未尝不会同意他的表白。

如此一来,他便能光明正大的看着那双眉眼,描摹那唇峰的弧度,趁着自己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郎,便装作不懂的索取更多。

而浔鹤自不知陆池鱼有如此龌龊的心思,只在听到那句“五百两”后瞪大了双眸。

“五百两?你抢钱呢?你把我卖了都不值五百两!”

浔鹤气得连手帕都有点拿不稳,干脆揉成团往陆池鱼身上扔。

陆池鱼仍旧看着眼前人的脸,却又单手接住了那将要砸到脸上的布团。攥着捏了捏之后,又轻笑道:“你用别的东西换,也可以不要酬金。”

浔鹤根本拿不出这五百两,而陆池鱼也知晓他自己根本拿不出那么多。可既这样说了,可见这五百两不是重点,这所谓的“别的东西”,才是重中之重。

浔鹤知道自己是进了这套,却无法辩驳几句,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:“你要什么……”

他底气不足地盯着陆池鱼,而陆池鱼面上的笑意愈加肆意,偏偏紧闭着双唇,一个字都不说。

半晌,陆池鱼终于笑出声了:“哈”,发出声响的同时,还不忘指了指他自己的面颊。

浔鹤看着那张贱兮兮的嘴脸,刹那间感觉五雷轰顶。

陆池鱼平日里的各种神情,他哪个没见过。就是发疯时候眼底的癫意,他也是领教过的。

唯独这带着几分餍足、傲意与期许的笑意,这简直不是寻常人所能展现的!

陆池鱼虽不是正常人,但浔鹤心情好的时候,尚不把他当狗看待。可如此神情,他只在喂狗的时候见过!

对,就是陆池鱼弄脏他鸡腿那次。那大黄看着鸡腿,咬着尾巴撒娇的时候,就是这幅神情。

简直不是人!

可看他如此神情,偏偏不像是自己随便拒绝,就能放人走的架势。

若真不按他这样做,万一发起疯,又要吻……自己,可谓是得不偿失。

男子汉大丈夫,能屈能伸,在如此昏暗无人的地方,牺牲色相,想必是无人可知。

浔鹤鼓起勇气,一把箍过陆池鱼的脖颈,找准位置闭上眼睛,权当亲一条狗。

润泽的双唇极快地擦过脸颊,恍若一阵吹拂而过的微风。等陆池鱼再有意识的时候,眼前人已经若无其事地坐定在座位的侧边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。

浔鹤抬起袖子,用唇轻蹭过衣料,想在不经意间擦擦嘴:“这样,总行了罢。”

“嗯。”陆池鱼点了点头,笑意消逝,面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。

下一刻,他猛然起身,将浔鹤遮在脸前的手桎梏在车壁上。

看着那因惊慌失措而来回转动的双眸,他再按耐不住心底的祟意,俯身吻了上去。

可他显然没有初次的粗暴,而是细密地轻吻着,像是在珍爱一件易碎的瓷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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