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沐阳看着那个备注，整个人都僵了一下，接了后肯定又是一顿骂，他下意识看了看凌桦，他不是很想让他听到那些不堪的，见凌桦点头后才转身走出去，下了楼，快速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接了电话。
“江沐阳！！！”电话那头是母亲撕心裂肺的呐喊，“你死哪去了？！！！你怎么还不去死啊？！！”
江沐阳被骂得一愣，咽了咽口水，在他的潜意识里，母亲一这样就是又发疯了，迎接他的又会是一顿打骂。
“你说话啊？！！！你到底在哪？！”母亲的声音还在继续，“你外婆外公死了？！哈哈哈他们一起死了！”
母亲哭喊着，满心的不甘心，“他们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！！不是我！江沐阳，你为什么不接？！为什么？！警方说他们是喝农药死的，如果你接了电话！他们就不会死！如果你安慰一下他们，告诉他们遇到什么事都没事的！他们就不会死！”
江沐阳心里咯噔一下。
电话？是那天晚上的？那天晚上他在做了什么？那天晚上他觉得烦没看，把脸埋在凌桦怀里继续睡了，如果当时他接了，跟老太说说话，他们是不是就真的不会死了……
是他……是他这个外孙害死了他们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，用最平静的声音说：“你现在在哪？我过去。”
“我在哪你不知道吗？！！我在家！”琳钰嘴里说尽诅咒的话，诅咒自己儿子生不如死。
江沐阳挂了电话，一个消息都没来得及给凌桦发就往家里赶，让他想不通的是，母亲听到外公外婆没了，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回家看看，反而选择在这个时候打电话骂他。
等他赶到家里时，母亲正安安静静温温柔柔地给小姑娘喂水果，旁边还有一个男人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，逗得母亲和小姑娘哈哈大笑，男人看着她们笑，还在母亲嘴角亲了一下。
江沐阳浑身血液倒流，愣在原地。
这个真的是刚刚还在骂他的母亲吗？这还是以前那个母亲吗？为什么看着这么冷血？
不是说外公外婆没了吗？为什么她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？她瞒着父亲把这个男人带回家真的好吗？
一看到江沐阳回家，母亲的眼神马上就变了，变得疯狂，上来就抓江沐阳的衣领，但江沐阳没有像之前一样给她机会，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，转身就走。
“江沐阳！！你敢告诉你爸试试！要让我知道，我杀了你！”琳钰威胁着他，江沐阳这次却没有再回头。
他给凌桦发了条消息。
【❍⩊❍：凌桦，我这几天不回去了。】
既然母亲都不想管两个老人的事，那他们就只有他了，他不想跟父亲低头要钱，父亲从来没管过他，也不喜欢母亲，就算说了又有什么用呢？父亲从来就没有承认过二老。
但他也不想这么没有尊严地跟别人借钱，包括凌桦，他也是别人，这会让他感到羞耻，感到难堪，让他觉得丢人，在喜欢的人面前他总想留下那么一点点的体面，至少不那么物质。
他老家在山卡卡里，那个地方连十八线小县城都算不上，那里既不通铁路也没有机场，要想回去只能打车，一打车就要好多钱，从上海到云南的山里最少也要九千多。
他肯定是没有那么多钱的，所以他想了个能省点钱的办法，先买张机票坐飞机到县里，到了后再打车回老家，不过这么来回折腾也得两天。
凌桦那边几乎是秒回，但他没有问为什么不回去，也没有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，他直接给江沐阳转了三万，另外还附带三条语音。
【⊙᎔⊙凌：江沐阳，我不要钱，你拿你的一辈子来还就可以。】
【⊙᎔⊙凌：收了，我的钱不脏，也不是我爸妈给的，只是我画稿自己挣的，你不用有心理负担，前面那句话是骗你的，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不要你的一辈子了，我只想要你开心，江沐阳我爱你，这件事不容置疑。】
【⊙᎔⊙凌：江沐阳，我爱你一辈子！】
江沐阳看着那转账和消息，抿了抿唇，把钱退了回去，然后他发了条他自己都觉得肉麻的话。
【❍⩊❍：我不要钱，我爱你。】
江沐阳转回去拿了身份证，买了明天最早的机票，又打车去了离机场最近的酒店，开了房。
他先是洗了个澡，拿出手机又打了一次外婆的电话，一次又一次。
其实他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，万一呢？万一那不是真的呢？万一老太太只是像之前一样闹脾气，晾他几天呢？他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没有外公外婆了。
电话拨了一次又一次，最后的最后接通了，就在江沐阳松一口气时，那边的声音让他的心脏瞬间坠落到谷底。
是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，杂音还很吵。
“喂？”
江沐阳听出来了，这不是外婆的声音，这是隔壁王奶奶的声音，王奶奶年龄跟外婆差不多大，江沐阳小时候留在外婆家，外婆去种地的时候就是她照顾江沐阳。
老人家人很好，孙子给自己买了一包饼干，明明她自己都舍不得吃却给了江沐阳一块又一块，还会轻轻摸他的头给他讲故事，但长大后他就很少回去见老太太了，顶多是放假回家的时候见一见，有时候甚至见不到。
“王奶奶？”江沐阳有些愣，咽了咽口水，还是问了一句：“怎么是你？你们那边怎么那么吵？外婆呢？让她接电话我跟她说说话。”
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空落落的，他心里没底，怕听到的是那个答案，又怕听不到答案。
“沐阳？”听到他的声音后，王奶奶低声细语跟他说着话，“你外婆……走了。”
“咚！”
手机从江沐阳手里划落，他愣愣地盯着一个方向，久久不能回神，那边王奶奶的声音还在继续，但江沐阳已经听不见了。
“沐阳啊，奶奶知道你心里苦，傻孩子，要是能回来就回来看看你外公外婆，啊。”王奶奶边说边哭。
凌桦接了个母亲的视频电话，电话里是母亲慈祥的脸。
“小桦，你这几天干嘛呢？”母亲笑着看他：“看看看，给妈看看瘦了没有。”
凌桦也看着母亲，身体是前所未有的放松，他拿着手机走到全身镜前，这是之前妹妹在的时候买的，他一直没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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